你寫過哪些風格黑暗的故事?_第六章 十年了

十年了,我終於又見到了自己這張臉。

雖然當年我死得難看,但身上還帶著我那二師兄送的凝仙珠,就算成了具屍體過了十年依然面目如畫栩栩如生,放出去也是一個謙謙君子的模樣。

所以亭兒,你真的沒必要弄這麼大一個冰棺。

你就沒懷疑過為什麼這麼多年我在土裡都沒變樣嗎?

我看著師父將手放在冰棺上,我覺得老頭子肯定在想這回不用到處去找合適的身體給我了。

「你當初將他埋在哪兒了?」

「亂葬崗。」

「為什麼又把他屍身帶回棣棠山?」

容亭的目光落在冰棺上,準確的說是落在我的臉上,然後抬起手,掌心緩緩出現一條赤紅色的線,在暗室裡顯得尤其耀眼。

我嚇得一愣,直接在聚魂燈裡蹦了起來。

我在燈裡來回踱步,容亭將元丹收回,負手而立。

「他欠我一個理由。」

我撓了撓頭,雖然撓不到實體。

這個理由要我說出來,還挺沒面子。

這紅線,是鬼王留下的。

當初我求鬼王辦事,鬼王答應了,可這世上的事有因才有果,我當時一身赤條條孤家寡人,那裡能就憑空得了果。

所以只好答應日日修仙供鬼王吸食,於是一路奮發修到了大乘,連帶著把自己半條命給了他,讓他以此換回容亭。

這紅線,說白了,是我的半條命。

至於為什麼這根線藏的好好的會被容亭扒拉出來,我只能說可能是這幾年他扒拉我的墳練會了這門手藝。

「沂兒不欠你任何。」

我的師父,一直都是維護我的。

「沂…兒…?他叫什麼名字?」

也是,我都忘了,這徒弟這輩子還不知道我的名字。

「雲沂。」

飄渺雲中仙,遙遙傾沂水。

這是師父當初給我取名時說的,後來我的確成了流雲峰最自在的那抹雲。

「他……為什麼會去火獄?」

「玹機上仙連沂兒的名字都不知道,何必人死燈滅十餘年又來追問。」

師父不肯再說,又或者是師父不知道我願不願讓他說。

兩個人的暗室,三個人的對峙。

最終是容亭敗下陣來,師父不但帶走了聚魂燈,還帶走了我的身體,還扔下了一句玹機上仙若想血洗流雲峰,儘管來試試看。

我默許了,本來想著十年一面,可這三天我看了他無數次,夠本了。

師父把我蓋住御風而行,也許這就叫寄人燈下吧。

我問師父,容亭到底會不會真的殺上流雲峰。

師父說不會,這十年發生了太多我不知道的事。

我說也許會,他可是我的徒弟。

師父說痴兒不一定能教出痴兒,那人這一世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說是我沒告訴他。

師父不說話。

我問師父,是人是妖真的那麼重要嗎?

師父說,人心如此。

我說,哦。

五.

隔了十年,我終於能摸到自己了,雖然虛弱得走兩步就要倒,但我還是開心。

於是我轉頭問師父,我啥時候能死。

師父舉起拳頭錘了我一拳。

「能活著就好好活。」

師父把拳頭鬆開,摸了摸我的頭,我總覺得像摸一隻小狗。

「你死以後,我用了聚魂燈,可燈不亮,我便以為你真的連魂魄都消散了。」

我吐槽說師父你用的太早了,而且亂葬崗孤魂野鬼又多,那時候我魂體都是透明的,當然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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