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修復師：罪魘追兇_第8章 地下實驗室
第8章 地下實驗室
U盤裡的地址指向城市最邊緣的廢棄工業區，像是一道被時間遺忘的傷疤。鏽跡斑斑的鐵門，破碎的窗戶，雜草叢生的地面——這裡曾經是記憶技術的發源地，現在卻成了埋葬真相的墳墓。
”你確定要進去？”林暮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顫抖。
我看著眼前這棟灰色的建築，外牆爬滿了藤蔓，像是一雙巨大的手，試圖掩蓋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潮溼的味道，像是某種腐朽的氣息。
”沒有選擇。”我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記憶干擾器，金屬的冰涼觸感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真相就在裡面。”
我們繞過正門，從一扇半開的側門進入。走廊裡一片漆黑，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像是某種生物的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我們。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像是心跳的回聲。
”這裡...”林暮的聲音突然壓低，”就是姐姐最後來的地方。”
我的胃部一陣絞痛，像是有人在裡面攪動，用鈍刀一點點割開。林雅最後看到的，就是這裡？她最後感受到的，就是這種被黑暗吞噬的恐懼？
我們沿著樓梯往下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生物的脊背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地下三層，電梯早已停用，我們只能走樓梯。空氣中越來越濃重的消毒水味道，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等等。”我突然停下，手指觸控到牆壁上的某種凸起，”這裡有機關。”
是一個隱藏的指紋鎖，被巧妙地偽裝成牆壁的一部分。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手指。出乎意料的是，鎖開了，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像是某種生物的嘆息。
門後是一個小型的電梯，看起來像是私人使用的，只能容納兩個人。電梯按鈕只有兩個：B3和B5。
”B5？”林暮皺眉，”建築圖紙顯示只有地下三層。”
”那就更要去看看。”我按下B5按鈕，電梯開始下降，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像是某種生物的低語。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我聞到了濃重的福爾馬林味道，混合著某種腐爛的氣息，像是死亡的味道。走廊兩側是透明的玻璃牆，裡面是一個個實驗室，各種我從未見過的裝置發出幽藍的光，像是某種外星科技。
”我的天...”林暮的聲音顫抖，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我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裡。
實驗室裡，一排排的玻璃容器裡浸泡著人腦，每一個都連線著複雜的線路，像是一棵棵被科技化的樹。有些大腦還在微微跳動，像是還活著，只是被囚禁在了永恆的黑暗裡。
”記憶農場。”我輕聲說，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這就是他們培養記憶的地方。”
我們沿著走廊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生物的脊背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某個房間傳來：”實驗體M-7號，記憶植入完成，準備測試。”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那是母親的聲音。
我和林暮對視一眼，同時放輕了腳步，像兩隻在黑暗中潛行的貓。聲音來自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門虛掩著，透出微弱的黃光。
我們悄悄靠近，透過門縫往裡看。
母親站在一個手術檯前，穿著白大褂，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像是二十年前一樣。手術檯上躺著一個人，頭上戴著記憶提取器，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目標記憶：童年創傷，植入內容：母親死亡場景，強度：85%。”母親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像是在討論天氣，”開始植入。”
手術檯上的人開始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然後慢慢平靜下來，眼神變得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植入成功。”母親說，聲音裡帶著滿意，”現在開始測試記憶穩定性。”
我看著母親，突然明白了她眼中的那種冷酷是什麼——是科學，是絕對的理性，是沒有任何情感波動的專業。
”她在創造新的記憶。”林暮輕聲說，聲音裡帶著恐懼，”用別人的大腦，創造她想要的世界。”
我的胃部一陣絞痛，像是有人在裡面攪動，用鈍刀一點點割開。這就是真相？這就是林雅用生命換來的真相？
我們悄悄離開，繼續往前走。走廊盡頭是一個更大的實驗室，門上寫著”記憶檔案室”。
門沒有鎖，我們輕易進入。裡面是一排排的檔案櫃，每個櫃子上都貼著標籤，像是一個巨大的圖書館，只是這裡的”書”是人腦。
”找找有沒有林雅的檔案。”林暮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我們分頭尋找，像兩隻在黑暗中尋找獵物的貓。突然，我在一個角落裡發現了一個特殊的檔案櫃，上面貼著”特殊實驗體”的標籤。
我開啟櫃子，裡面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夾。我隨手拿起一個，上面寫著”程墨塵，實驗記錄，1998-2018”。
我的手指顫抖著開啟資料夾。
實驗記錄：
1998年6月：首次記憶植入，內容：母親死亡場景，強度：90%，結果：成功
1999年3月：第二次記憶植入，內容：父親死亡場景，強度：85%，結果：成功
2000年9月：第三次記憶植入，內容：童年創傷，強度：95%，結果：部分抵抗
...
2018年12月：第127次記憶植入，內容：林雅死亡場景，強度：100%，結果：失敗，實驗體產生強烈抵抗
我的胃部一陣翻騰，像是被人打了一拳。127次，二十年來，127次記憶植入，每一次都試圖讓我相信一個虛假的世界。
”墨塵！”林暮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快來看這個！”
我走過去，她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上面寫著”林雅，實驗記錄，2015-2023”。
實驗記錄：
2015年7月：首次記憶植入，內容：背叛程墨塵，強度：80%，結果：失敗，實驗體產生抗體
2016年3月：第二次記憶植入，內容：愛上程墨塵，強度：75%，結果：成功，但實驗體產生懷疑
...
2023年2月：最後一次記憶植入，內容：死亡場景，強度：100%，結果：實驗體選擇真實記憶，拒絕植入
我的手指顫抖著，資料夾從我手中滑落，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我的聲音哽咽，”她一直在抵抗。”
”她愛你。”林暮的聲音哽咽，”即使在最後一刻，她也選擇了真實的你，而不是被植入的記憶。”
我的胃部一陣絞痛，像是有人在裡面攪動，用鈍刀一點點割開。林雅，那個溫柔的女人，那個用生命設計這個局的女人，她一直在抵抗，一直在保護我。
”我們得把這些證據帶走。”林暮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我點頭，開始收拾資料夾。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就知道你會找到這裡。”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母親站在門口，穿著白大褂，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像是二十年前一樣。她的眼神冷靜得可怕，像是能看透人的靈魂。
”媽...”這個字從我喉嚨裡擠出來，帶著苦澀的味道。
”把東西放下。”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在討論天氣，”我們可以談談。”
我看著她，突然明白了：這不是結束，這只是開始。
記憶的戰爭，現在才真正打響。
而這場戰爭的武器，就是真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