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修復師：罪魘追兇_第6章 林雅之死
第6章 林雅之死
”我不是林雅。”蘇晚後退一步，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但我也不是蘇晚。”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錄音筆的塑膠外殼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林雅的聲音還在空氣中迴盪，像是從墳墓裡傳來的低語，每一個字都帶著潮溼的泥土氣息。
”我的真實身份，”她深吸一口氣，眼神突然變得銳利，”是林雅的妹妹，林暮。”
錄音筆裡繼續播放，林雅的聲音變得溫柔，像是春日的微風拂過耳畔：”暮暮，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說明計劃成功了。程墨塵已經走到了迷宮的中心，現在，是時候告訴他最後的真相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以為是蘇晚的女人，突然明白了她眼中那種複雜的情緒是什麼——是悲傷，也是決絕，還有一種我未曾察覺的愧疚。
”林暮...”我重複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個陌生的詞彙，舌尖抵著上顎，發出輕微的顫音，”所以，從一開始，你就在騙我？”
”不。”她搖頭，一縷黑髮滑過臉頰，”我只是扮演了姐姐讓我扮演的角色。每一個微笑，每一次皺眉，每一滴眼淚...都是劇本的一部分。”
她帶我來到一個隱蔽的安全屋，位於城市邊緣的一棟老舊公寓。推開門，撲面而來的是濃重的消毒水味道和滿牆的線索板，像是某個瘋狂偵探的巢穴。
牆上貼滿了照片，用紅線連線著，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每一根線都代表著一個被操控的人生。我認出了其中幾張：張明遠、那個孩子、那個女人...還有我，年輕的我。
”七個人，”林暮指著照片，聲音低沉，”不是受害者，是加害者。他們是一個秘密組織的成員，專門用記憶技術操控他人，像操控木偶一樣操控人的思想和人生。”
我的手指劃過那些紅線，每一條都冰冷刺骨，像是觸控到了被操控者的絕望。
”什麼意思？”我的聲音乾澀，像是砂紙摩擦。
”退休教師張明遠是招募者，那個孩子是實驗品，那個女人是...”她停頓了一下，眼神複雜，”是你母親。”
我的呼吸停滯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不可能。”我聲音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我母親二十年前就去世了。車禍，我記得很清楚...那天雨很大，她開車送我去上學，然後...”
”那是你被植入的記憶。”林暮輕聲說，聲音裡帶著憐憫，像是醫生在安慰絕症患者，”真實情況是，你母親是這個組織的創始人之一。她用自己的兒子——也就是你，做第一個實驗品。”
我看著照片上的女人，那張臉和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但眼神完全不同。記憶中的母親溫柔慈愛，而照片上的女人眼神銳利，像是能看透人的靈魂，嘴角帶著一種我陌生的冷酷。
”林雅發現了真相，於是設計了這個局。”林暮繼續說，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她知道自己活不長了，被診斷出腦癌晚期。她要用最後的時間，讓你自己發現真相。”
”為什麼是我？”我的聲音顫抖，像是風中殘燭。
”因為你是關鍵。”林暮開啟電腦，螢幕發出幽藍的光，”你是唯一一個成功抵抗記憶植入的人。你的大腦，就是破解整個系統的鑰匙。”
影片裡的我，大概七八歲的樣子，坐在一個白色的房間裡，頭上戴著記憶提取器，像一隻待宰的羔羊。一個女人——我母親——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白大褂一塵不染。
”實驗開始。”母親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像是在討論天氣，”目標：植入虛假記憶，測試物件：程墨塵，年齡7歲。”
我眼睜睜地看著年幼的自己開始哭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然後慢慢平靜下來，眼神變得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植入成功。”母親說，聲音裡帶著滿意，”現在開始測試記憶穩定性。”
影片結束，螢幕變黑，倒映出我扭曲的臉。
我的胃部一陣絞痛，像是有人在裡面攪動，用鈍刀一點點割開。
”這只是開始。”林暮又開啟一個資料夾，裡面是密密麻麻的實驗記錄，像是一份死亡名單，”二十年來，你一直是他們的實驗品。每一次你以為是治療，其實都是新的植入。每一次你以為在做夢，其實都是真實的記憶被替換。”
”林雅是怎麼發現的？”我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
”她是組織的核心成員，直到她發現了實驗的真正目的。”林暮的聲音變得憤怒，手指緊握成拳，”不是治療，不是研究，是控制。透過記憶植入，他們可以讓人相信任何事，忘記任何事。他們可以創造歷史，也可以抹去歷史。”
我看著牆上的線索，突然明白了：”所以，七個人不是被殺害的，他們是...”
”被解放的。”林暮輕聲說，聲音裡帶著悲傷，”林雅用最後的力量，幫他們取出了記憶晶片。但這個過程...很痛苦，有些人沒能挺過來。晶片取出後，他們的大腦像被掏空，有些人選擇了死亡，有些人...變成了空殼。”
”那些空墳...”
”是林雅的傑作。”林暮的聲音哽咽，”她要讓組織以為計劃失敗了，讓母親以為你已經死了。她用自己的死亡，為你爭取了時間。”
我走到牆邊，手指劃過那些照片，每一張臉背後都是一個被操控的人生，每一雙眼睛都訴說著無聲的絕望。
”現在你知道真相了。”林暮站在我身後，聲音低沉，”你母親還活著，她就是幕後黑手。你要怎麼辦？復仇？還是逃避？”
我看著手中的錄音筆，林雅的聲音還在迴盪：”程墨塵，歡迎來到真正的記憶迷宮。你準備好面對最後的真相了嗎？”
”我要結束這一切。”我聽見自己說，聲音堅定得不像我自己，像是另一個人在我體內說話，”不是為了復仇，而是為了...自由。為了所有被操控的人。”
林暮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黑暗中突然點燃的火焰：”姐姐說得對，你確實是關鍵。”
”她在哪裡？”我的聲音顫抖，既害怕知道答案，又必須知道。
林暮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權衡什麼，然後：”跟我來。”
她帶我來到公寓的最裡面，推開一扇門。裡面是一個小型的手術室，手術檯上躺著一個人——或者說，曾經是一個人。
林雅。
她比我記憶中的樣子老了很多，頭髮幾乎全白了，像是被霜雪覆蓋。臉上帶著病態的蒼白，但表情很平靜，像是睡著了，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她...死了？”我的聲音顫抖，像是風中落葉。
”三天前。”林暮的聲音哽咽，淚水在眼眶打轉，”她堅持到最後一刻，就是為了確保計劃成功。她死的時候很安詳，像是完成了什麼重要的使命。”
我走近手術檯，林雅的手裡握著一張紙條。我輕輕拿出來，像是怕驚擾她的長眠，上面寫著：
”墨塵，當你看到這張紙條時，我已經走了。不要為我悲傷，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用死亡設計了這個局，因為只有死亡才能讓你看到真相。記住，記憶可以被操控，但真相永遠不會消失。愛你的，林雅。PS：對不起，我騙了你，但這是最溫柔的欺騙。”
我的手指顫抖著，紙條飄落在地，像是一隻死去的蝴蝶。
”現在，”林暮擦乾眼淚，眼神突然變得銳利，”我們要完成她未竟的事業。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所有被記憶操控的人。”
我看著手術檯上的林雅，突然明白了：這不是結束，這只是開始。記憶的戰爭，現在才真正打響。
而這場戰爭的武器，就是真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