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修復師：罪魘追兇_第7章 母親歸來
第7章 母親歸來
”她就在樓下。”林暮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種不真實的迴音。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卻像是隔著一層膜，遙遠而模糊。母親——這個詞在我舌尖上打轉，帶著苦澀的味道，像是嚼碎的黃連。
”你確定？”我的聲音乾澀，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林暮點頭，眼神複雜：”她知道你在這裡，也知道你知道了真相。她...在等你。”
我走到窗前，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往下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公寓樓下，車門開啟，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走下來。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我也能認出那個背影——挺拔，優雅，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我的母親，程雪。
記憶中的她，總是溫柔地笑著，給我講睡前故事，聲音輕柔得像春天的微風。但照片上的那個女人，眼神銳利得能割傷人，嘴角帶著冷酷的弧度，像是能操控人心的惡魔。
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
”別下去。”林暮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裡，”這是個陷阱。”
”我知道。”我輕聲說，聲音平靜得不像我自己，像是另一個人在我體內說話，”但我也必須去。”
我轉身走向門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不真實。走廊的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等等。”林暮追上來，塞給我一個小型裝置，”這是姐姐留給你的最後禮物。記憶干擾器，可以暫時阻斷記憶植入，但只有五分鐘。”
我接過裝置，金屬的冰涼觸感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早就預料到這一天？”
”她預料到一切。”林暮的聲音哽咽，”包括她的死亡。”
電梯下行的過程中，我的胃部一陣絞痛，像是有人在裡面攪動，用鈍刀一點點割開。鏡子裡的我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我看見了母親。
她站在大廳中央，背對著我，米色風衣在空調風中輕輕擺動，像是一面旗幟。她的頭髮還是記憶中的樣子，烏黑亮麗，只是多了幾根銀絲，像是被時間偷偷染上的。
”墨塵。”她轉身，聲音溫柔得讓我毛骨悚然，”好久不見。”
我僵在原地，像是被釘在了地板上。她的臉——那張我思念了二十年的臉，現在看起來卻如此陌生。眼角的細紋，嘴角的弧度，甚至連她微笑時左臉頰的小酒窩，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但眼神完全不同。
記憶中的母親，眼神溫暖如春日的陽光，能融化一切寒冷。而現在的她，眼神冷靜得可怕，像是能看透人的靈魂，嘴角帶著一種我陌生的冷酷。
”媽...”這個字從我喉嚨裡擠出來，帶著苦澀的味道。
”你長大了。”她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和你父親年輕時一模一樣。”
”我父親...”我聲音顫抖，”他不是死於車禍嗎？”
母親的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又一個植入的記憶。你父親是個科學家，和我一樣。他發現了實驗的真相，想要阻止，所以...我們讓他消失了。”
我的胃部一陣翻騰，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為什麼？”我的聲音嘶啞，”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用我做實驗品？”
”因為你是最完美的樣本。”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在討論天氣，”遺傳基因優秀，大腦結構特殊，最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兒子。”
”所以你就把我當成小白鼠？”我的聲音顫抖，既憤怒又悲傷，”二十年，二十年來我一直活在謊言裡？”
”不是謊言，是保護。”母親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險嗎？記憶技術一旦落入壞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必須掌控它。”
”掌控？”我冷笑，聲音裡帶著我從未有過的尖銳，”用操控別人的思想來掌控？用抹去別人的記憶來掌控？”
”有時候，犧牲是必要的。”母親的眼神變得銳利，像是能割傷人，”就像你父親，就像林雅，就像...你自己。”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胃部一陣絞痛：”林雅的死...是你？”
”癌症是真的。”母親的聲音平靜，”但她本來可以多活幾個月。她選擇了加速死亡，就為了設計這個局。愚蠢的女人，以為死亡就能改變什麼。”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卻像是隔著一層膜，遙遠而模糊。
”現在，”母親走近一步，聲音突然變得溫柔，”跟我回家。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忘掉這一切不愉快。”
”忘掉？”我苦笑，”就像你讓別人忘掉他們的痛苦一樣？”
”這是為了你好。”她伸出手，像是二十年前牽我過馬路那樣自然，”你累了，需要休息。”
我看著那隻手——那隻曾經給我係鞋帶、擦眼淚、做早餐的手，現在卻讓我感到恐懼。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像是能操控人心的工具。
”不。”我後退一步，聲音堅定得不像我自己，”這一次，我選擇記住。”
母親的眼神變了，溫柔的面具瞬間破碎，露出下面冷酷的真實：”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打了個響指，四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從暗處走出來，像是早就埋伏好的幽靈。他們的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動作整齊劃一，像是被操控的木偶。
”記憶警察。”母親的聲音冷酷，”專門處理不聽話的實驗品。”
我迅速按下林暮給的裝置，一陣微弱的電流聲響起，像是某種無形的屏障在我周圍展開。
”你以為那個小玩具能保護你？”母親冷笑，”你太天真了，兒子。”
黑衣人開始逼近，我聞到了他們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那是實驗室的味道，是噩夢的味道。
”等等。”我突然說，聲音平靜得不像我自己，”在我跟你走之前，我想問最後一個問題。”
母親挑眉，像是在看一個垂死掙扎的獵物：”問吧，這是你最後的權利。”
”林雅...她真的愛你嗎？”
母親的臉色變了，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那一瞬間，我看見她眼中閃過一絲我從未見過的情緒——痛苦。
”她...”母親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她是我最好的學生。”
”也是你最大的失敗。”我輕聲說，”因為她學會了愛，而不是操控。”
母親的眼神變得可怕，像是暴風雨前的天空：”帶走他。”
黑衣人撲上來的瞬間，我按下了裝置的另一個按鈕。一陣刺耳的警報聲響起，公寓的消防系統啟動，大量的水從天花板噴灑下來，像是突如其來的暴雨。
在混亂中，我轉身就跑，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像是心跳的回聲。身後傳來母親的喊聲，但我已經聽不清了，所有的聲音都變成了模糊的迴響。
我衝進電梯，按下頂樓按鈕，手指顫抖得幾乎按不準。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看見母親站在大廳中央，雨水打溼了她的頭髮和風衣，但她一動不動，只是看著我，眼神複雜得讓我心碎。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我的胃部一陣絞痛，像是有人在裡面攪動，用鈍刀一點點割開。鏡子裡的我渾身溼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但眼神卻前所未有地堅定。
電梯門開啟，我衝進安全屋。林暮正在收拾東西，看見我狼狽的樣子，眼神一緊。
”發生了什麼？”
”她知道一切。”我喘著氣說，”而且她...她真的是我母親。”
林暮的表情變得嚴肅：”我們必須離開，現在。”
”去哪裡？”
”去找真相。”她遞給我一個隨身碟，”這是姐姐留給你的最後線索。裡面有一個地址，是她生前最後去的地方。”
我接過隨身碟，金屬的冰涼觸感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程墨塵，”林暮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你準備好了嗎？真正的戰爭現在才開始。”
我看著窗外的雨，像是無數細小的針，刺穿了這個虛假的世界。
”我準備好了。”我輕聲說，”為了真相，為了自由，為了...林雅。”
雨越下越大，像是天空也在哭泣。但我知道，這不是結束，這只是開始。
記憶的戰爭，現在才真正打響。
而這場戰爭的武器，就是真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