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修復師：罪魘追兇_第1章 失憶女子
第1章 失憶女子
她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正在修復一個老人的童年記憶。但當我抬頭看到她的眼睛時，我的手抖了一下——那雙眼睛裡有我最害怕看到的東西：一片空白，卻又藏著深淵。
“程先生，我聽說你能幫人找回失去的記憶。”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我放下手中的記憶提取器，那是一個銀白色的頭盔，表面佈滿細密的裂紋。這些裂紋在燈光下呈現出蛛網般的圖案，每一道都記錄著某個人的記憶碎片。有些客戶說，看久了會覺得那些裂紋在緩慢移動，像是要重新編織成什麼。
“是的，但要看你失去了什麼。”我示意她坐下，同時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白色連衣裙，黑色長髮，約莫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手腕——有一道新鮮的傷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勒過。
“三個月。”她伸出三根手指，“我失去了過去三個月的所有記憶。醒來的時候，我在一個陌生的公寓裡，身邊只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這個地址。”
她遞給我那張紙條。我的地址，我的筆跡。
但我不記得寫過這張紙條。
“你叫什麼名字？”
“蘇晚。”她頓了頓，“至少，身份證上是這麼寫的。”
我走到檔案櫃前，假裝在找資料，實際上是在平復心跳。蘇晚，這個名字在我舌尖滾動，帶著某種詭異的熟悉感。我的手指劃過一排排檔案盒，突然停在一個沒有標籤的資料夾上。
抽出資料夾，裡面只有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子背對著鏡頭，站在一棟老舊的公寓樓前。黑色長髮，白色連衣裙，右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傷痕。
我猛地合上資料夾。
“程先生？”蘇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我轉身，強迫自己露出專業微笑，“只是需要一些準備工作。記憶修復不是簡單的回憶，我們要進入你的潛意識深處，那裡可能有你不想看到的東西。”
她點點頭，但眼神飄忽，像是在聽又像是在走神。我的助手小林悄悄推門進來，對我使了個眼色。
“程哥，”小林壓低聲音，“剛才監控系統捕捉到一些異常。這位蘇小姐...她的生物特徵在我們的資料庫裡有記錄。”
我心裡一沉。我們的資料庫只收錄兩種人：客戶，和被我們標記為“危險”的人。
“什麼時候的記錄？”
“三個月前。”小林看了眼蘇晚，“但奇怪的是，那次記錄顯示她是作為客戶來的，可我們沒有任何關於她的治療檔案。”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記憶提取器的裂紋。三個月前，正是我失去一段記憶的時間。那段時間我的日程表上有一週是空白的，沒有任何記錄，就像被人用橡皮擦抹去了。
“程先生，”蘇晚突然開口，“在開始之前，我能問個問題嗎？”
“當然。”
“我們...之前見過嗎？”她的眼神直直地看著我，“不是指那張紙條。我是說，在三個月前，我們有沒有見過？”
我的喉嚨發緊。記憶修復師最怕遇到的就是這種情況——客戶記得一些他們不該記得的東西。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她皺起眉頭，像是在努力抓住什麼，“當我看到你的那一刻，心臟跳得很快。不是那種陌生人的緊張，而是...像是久別重逢的悸動。”
我走到窗前，拉開百葉窗。對面的咖啡廳裡坐著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從我們進店開始，他就一直在那裡，面前的黑咖啡一口沒動。
“蘇小姐，”我轉身面對她，“記憶修復需要絕對的信任。你確定要找回這三個月的記憶嗎？有時候，遺忘是一種保護。”
“我必須知道。”她的聲音突然堅定起來，“這三個月裡，我經歷了什麼？為什麼會有人抹去我的記憶？還有...”她指了指右手腕的傷痕，“這是怎麼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記憶提取器。頭盔上的裂紋在燈光下閃爍，像是一張張扭曲的笑臉。
“好吧。但我要提醒你，一旦開始，就不能回頭了。”
我帶她走向工作室的深處，那裡有一間特殊的房間。牆上掛滿了各種儀器，正中央是一張躺椅，周圍環繞著八個顯示屏。這裡是記憶修復的核心區域，也是我平時最不願意使用的地方。
“躺上去，放鬆。”我調整著裝置的引數，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我們會先進入你最近的記憶，然後慢慢向前追溯。”
蘇晚躺下，閉上眼睛。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像是蝴蝶的翅膀。我給她戴上記憶提取器，那些裂紋剛好對著她的太陽穴。
“想象一扇門，”我的聲音變得低沉，“門的後面就是你失去的三個月。現在，我要你推開它...”
顯示屏開始閃爍，出現了模糊的影像。一個房間，老舊的公寓，牆上貼著泛黃的照片。蘇晚站在鏡子前，正在給誰打電話。她的表情很焦急，右手腕上還沒有傷痕。
突然，影像劇烈抖動起來。
“不...”蘇晚開始掙扎，“不要...”
我正準備中斷程式，顯示屏上的畫面突然清晰了。蘇晚站在一個陌生的男人面前，那個男人背對著鏡頭，但我看到了他手裡拿著的東西——一把手術刀。
而那個男人...穿著和我一樣的白大褂。
“程墨塵！”蘇晚突然尖叫起來，“不要相信他！他是——”
畫面戛然而止。
我猛地按下緊急停止按鈕，記憶提取器發出尖銳的警報聲。蘇晚睜開眼睛，大口喘著氣，汗水浸溼了她的頭髮。
“你看到了什麼？”我的聲音在發抖。
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我看到了你。”她一字一頓地說，“三個月前，是你親手抹去了我的記憶。”
房間裡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我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儀器。顯示屏上，最後一幀畫面定格在那裡——蘇晚驚恐的臉，和手術刀上閃爍的寒光。
而在畫面的角落裡，有一個被忽視的細節：牆上掛著的日曆，顯示的日期是三個月前的某一天。那一天，正是我記憶空白期的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