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修復師:罪魘追兇_第2章 記憶手術室
第2章 記憶手術室
我辦公室的燈壞了三天,一直沒時間修。現在,那些閃爍的光斑成了我唯一的陪伴。蘇晚離開後,我就一直坐在這裡,盯著電腦螢幕上那段空白的時間軸。
三個月前,整整七天,沒有任何記錄。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試圖找回那些被刪除的檔案。每一個記憶修復師的電腦上都有一個隱藏資料夾,記錄著所有客戶的詳細資料。但那個資料夾裡,關於蘇晚的檔案只剩下一個檔名:晚_0327.bak。
備份檔案。
我雙擊開啟,彈出一個密碼框。我輸入了我的生日,不對。輸入工作室成立的日期,也不對。最後,我鬼使神差地輸入了0327——3月27日,那個空白期的最後一天。
檔案打開了。
畫面閃了一下,出現了一段影片。影片裡的我坐在手術室裡,面前躺著一個人。那個人被白色的布蓋著,只露出右手腕——有一道新鮮的傷痕。
“開始記錄。”影片裡的我說,“客戶蘇晚,記憶抹除手術,原因:涉及刑事案件,客戶要求刪除特定時間段記憶。手術風險:高。”
我的手指懸在滑鼠上方,渾身發冷。影片繼續播放,我看到“我”拿起一個類似於記憶提取器的裝置,但更加精密,針頭直接對準了蘇晚的太陽穴。
“目標記憶時間段:2024年3月20日至3月27日。抹除原因:該時間段內客戶目睹了一起謀殺案,兇手身份敏感。”
兇手身份敏感?
影片突然卡頓,然後跳到了另一個畫面。這次是我和蘇晚在對話,地點是在我的辦公室。
“你真的確定要這麼做?”影片裡的我問,“一旦抹除,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我必須忘記。”蘇晚的聲音顫抖,“我看到了他的臉,他會殺了我。”
“誰的臉?”
畫面再次卡頓,然後徹底黑屏。
我猛地合上筆記型電腦,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記憶抹除手術是違法的,任何正規的記憶修復師都不會做這種事。但我不僅做了,還把整個過程錄了下來。
辦公室的角落裡,那面破碎的鏡子反射出無數個我。每一片碎片裡,我的表情都不一樣——有的驚恐,有的冷漠,有的...愧疚。
我走到鏡子前,手指劃過那些裂痕。這是三個月前碎的,我記得那天我喝醉了,一拳打碎了它。但為什麼喝醉,我卻記不清了。
手機突然震動,是小林發來的訊息:“程哥,蘇小姐的資料我查到了。三個月前,她確實來過我們工作室,但那次她不是客戶,是...實習生。”
實習生?
我撥通小林的電話:“說清楚。”
“檔案室的舊記錄顯示,蘇晚在3月初以實習生身份加入我們,負責整理客戶資料。但在3月27日,她突然離職,所有關於她的記錄都被刪除了。”小林壓低聲音,“還有一件事,程哥,那天晚上你在手術室待到很晚,我問你在做什麼,你說...在做最後的清理。”
我的喉嚨發緊:“什麼清理?”
“你沒告訴我。但第二天,蘇晚就不見了,她的工位也空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抓起外套衝出門。蘇晚住在城西的一家酒店,我需要當面問她。
但當我趕到酒店時,前臺告訴我,蘇晚在兩個小時前退房了,留下了一個信封,上面寫著“程墨塵親啟”。
信封裡只有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兩個人在爭吵,地點是在一棟老舊的公寓樓前。其中一個是我,另一個...是蘇晚。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如果你真的想找回記憶,今晚十點,老地方見。”
老地方?
我翻遍口袋,找到了車鑰匙。三個月前,我確實經常去一個地方——城郊的廢棄醫院。那裡是我第一次做記憶修復實驗的地方,也是...我開始做違法手術的地方。
晚上十點,我準時到達廢棄醫院。月光下,這棟三層小樓顯得格外陰森。我推開鏽跡斑斑的鐵門,走廊裡迴盪著我的腳步聲。
“蘇晚?”我喊道,“你在嗎?”
二樓傳來響動。我跑上去,看到手術室的門虛掩著。推開門,蘇晚站在手術檯前,手裡拿著那個銀白色的記憶提取器。
“你終於來了。”她轉身面對我,“我給自己做了個小手術,取回了一些記憶。”
她的臉色蒼白,太陽穴處有一個細小的針孔。
“你瘋了,自己操作記憶提取器很危險——”
“我看到了。”她打斷我,“那天晚上,你不僅抹除了我的記憶,還抹除了你自己的。”
我愣住了。
“為什麼?”她走近一步,“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不記得了。”這是實話,“但我猜...是因為我害怕。”
“害怕什麼?”
我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們繼續追查下去,可能會發現一些我們都不想面對的東西。”
蘇晚舉起記憶提取器:“那就讓我幫你找回你的記憶。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知道真相。”
我看著她手中的裝置,那些裂紋在月光下像是無數張開的嘴。我突然意識到,從三個月前開始,我們就已經陷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而設定這個陷阱的人,很可能就是我自己。
記憶修復師的第一守則:永遠不要對自己進行手術。但三個月前的我,顯然違背了這個原則。
“你確定要這麼做嗎?”我問蘇晚,“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她苦笑,“從我發現你抹除我記憶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們都被捲入了某個更大的陰謀。”
她走向手術檯,開始除錯裝置。我看著她的動作,專業而熟練——她確實在我這裡實習過,而且學得很快。
“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麼嗎?”她一邊操作一邊說,“在我取回的記憶碎片裡,我看到了七個人。七個不同的人,都和你有關。”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什麼人?”
“第一個是個老人,他說他是你的第一個客戶。第二個是個孩子,他說你幫他忘記了媽媽的葬禮。第三個是個女人...”她停頓了一下,“她說她是你的未婚妻。”
我的呼吸變得困難。未婚妻?我什麼時候有過未婚妻?
“第四個是個警察,第五個是個醫生,第六個是個律師,第七個...”她轉身看著我,“第七個是我自己。”
“什麼意思?”
“意思是,”她輕聲說,“我們七個人,都曾經是你記憶手術的物件。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記憶開始恢復了,而其他人...”
“其他人怎麼了?”
“死了。”她直視著我的眼睛,“在3月27日之後的三天內,連續死亡。警方說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
手術室裡突然安靜下來,只有裝置運轉的嗡嗡聲。
“所以,”我艱難地開口,“你認為是我殺了他們?”
“不。”她搖頭,“我認為是你救了我。你抹除我的記憶,是為了保護我。但在這個過程中,你發現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於是你也抹除了自己的記憶。”
我看著她手中的記憶提取器,突然明白了。
“你想讓我恢復記憶,是為了找出真相。”
“也是為了救你。”她輕聲說,“因為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你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