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女的交易

我爸從山裡釣回來一條大魚，那魚出奇的大，身子擺來擺去，像一個婀娜多姿的少女。

當天晚上，我爸就和魚過夜了，一晚上沒出來。

村裡的男人們知曉了我爸的秘密，都來我家跟魚過夜。

1.

我爸從山裡釣回來一條大魚，那魚出奇的大，跟一個成年女人差不多長，魚身上像是披著錦緞一般，流光溢彩，十分漂亮，全村的人都跑來圍看。

那魚躺在地上，身子擺來擺去，像一個婀娜多姿的少女，一點沒有魚離開了水之後痛苦掙扎的窘態。

他們問我爸打算怎麼處理這條魚，是賣了還是留著自己吃?

我爸說自己吃了可惜，他明天拿去鎮上賣了，怎麼也能換個五百八百的。

這時，人堆裡有人提議說:“不如我們每家出點錢，把你的魚買下，你讓我們也嚐嚐鮮呀!”

大家七嘴八舌地附和道:“對，你拿去鎮上賣是賣，賣給我們也是賣，大家鄉里鄉親的，有好東西理應先給我們吶!”

爸爸一聽，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叫他們交錢，明天就來我家吃魚。

人群散去，爸爸把魚放進一個巨型簸箕裡，簸箕上面墊了大棚塑膠膜，可以兜住水，那魚靜靜地躺在簸箕裡，也不翻滾鬧騰。

奶奶過世後，她之前住的那間屋子就空了出來，成了雜物間，正好可以用來放那條大魚。

然而，我爸將魚放進雜物間後，遲遲不見出來，連門窗也關上了。

我媽叫我去喊我爸吃晚飯，我敲了很久，他才不耐煩地開啟門。我看到他紅光滿面地出來，又迅速將門鎖上，不讓我看裡面。

吃飯時，我爸也不講話，猴急猴急地扒拉幾口飯就下桌了。人一閃，又去了雜物間。

那天夜裡，我爸沒有來房裡睡覺，是在雜物間過的夜。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幾個村裡的男人來到我家。

“李三拐，啥時候殺魚啊?我們是來給你幫忙的!”

我爸從雜物間出來，首先用鎖把門鎖上，才轉過身來跟那幾個村民說話。

“魚我不賣了，你們把錢拿回去吧。”說著我爸就從褲兜裡掏出錢來。

那幾個男人好生奇怪，不肯接錢，非要吃魚。

“錢都交了，你怎麼還變卦呀!”

我爸急了，趕他們走,“去去去，說不賣就不賣了。”

那幾個人又說:“行，不賣就算了，給我們看一眼總行吧?那麼漂亮的魚，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見。”

可我爸連看也不給他們看，擋在門口，推搡著趕他們走。

陳三輪趴在窗戶邊，使勁往裡面看，從窗簾縫隙之間看到了什麼，驚呼起來:“好啊，李三拐，怪不得魚你不賣了，原來你屋子藏著個......你們快來看啊!”

他拉著其他幾人趴在窗戶邊，朝屋子裡看去。看到裡面的秘密後，幾人笑了。

他們拉著我爸，商量著什麼，不一會，我爸就主動把鎖開啟，將陳三輪放了進去，又把門關上。

幾分鐘後，陳三輪出來了，一張臉上全是吃飽喝足的滿意勁。然後，第二個人進去 ,之後又是第三個人進去......

從那天起，村裡的男人們總愛往我家跑，我爸也不出去幹活了，就坐在家裡，等著男人們上門來。他收了他們的錢後，就放他們進去。無一例外，每一個進去我家雜物間的男人，出來時，臉上都有一種容光煥發的神情。

而我爸，也不再回屋睡覺，夜夜都在雜物間睡。

2.

我問我媽，為啥爸現在不回屋睡覺了?

我媽說我爸身上長了水痘，有傳染性，不方便回來睡。

她每天在灶屋煮土豆、玉米粒和麵疙瘩，裡面不加一滴油一粒鹽。她還親自端到雜物間去。

我問她是給誰煮的，她說給我爸煮的，我爸長了水痘，不能吃油和鹽巴，也不能吃肉。

可我看我爸的身上也不像是長了水痘的樣子。

莫非是我爸在騙我媽?

那天我爸在雜物間，照例從裡面鎖了門、關了窗。我趁我媽去蹲坑的空當，偷偷趴在雜物間的窗戶上，努力往裡面看。

我太想知道我爸到底在裡面幹什麼了。

那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我只能從上面一個破洞勉強看到裡面的情形。

屋子裡哪有什麼魚，連裝魚的簸箕也不見了。

我只聽到一個男人在粗粗的喘氣，還有床吱嘎吱嘎的聲響。而我爸，光著身子正在做一些奇怪的動作。

他的身??似乎還有一個女人，烏黑的頭髮從床頭散下來，雪白的膀子耷拉在床沿上，她一動不動，也沒有聲響，任由我爸把她折過來翻過去。

當場我就嚇哭了。

我為媽媽鳴不平!

曾經，隔壁的王二妞她爸跟別的女人在牛棚裡光著身子，被她媽發現了，她媽又哭又鬧，還喝了敵敵畏，差點死了。這一通下來，她爸再也不敢跟別的女人睡覺。

從那之後我就知道，男人只能跟自己的媳婦睡覺，如果他跟別的女人睡覺，他老婆是要喝敵敵畏自盡的。

我跑去找我媽，把我看到的告訴她。

“媽，你可千萬不要鬧自盡啊，我爸犯的錯讓他自己去承擔，你死了我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