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緝兇》_第104章 韓若雪端着酒杯
韓若雪端著酒杯,輕輕地點點頭,她張開嘴想說話,可一開口嗓子就有些嗚咽了。
她強忍住情緒,最後終於憋出了兩個字:「謝謝。」
蘇清河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那一杯白開水,對他來說,卻比最辛辣的酒還難以嚥下。
王小俊帶著些警惕看了看蘇清河,等喝過酒後,他們就去別的桌子了。
蘇清河坐在原地,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淚終於忍不住了,使勁地往下落。
他猛地站起身,走向了洗手間。
我站起身,那些刑警們也連忙跟著站了起來。
無所謂。
既然他們想跟著,那就跟著吧。
我進了洗手間,高檔會所的洗手間果然衛生打掃得很認真,裡面噴了空氣清新劑,地板上乾乾淨淨沒有水漬。
蘇清河明明沒有喝多。
可他卻靠在馬桶旁,劇烈地嘔吐。
那股胃裡翻湧的酸楚,讓他忍耐不住。
我站在他身後,把手放在了自己腹部的位置,輕輕地說:「你知道嗎?我總覺得人的情緒其實是在胃裡的,每次難過的時候,只有這地方才能感應到。」
蘇清河背對著我,他顫抖地說:「可是我的心在痛……好痛好痛……」
我說:「因為她麼?」
「還有因為你……」
他擦了擦嘴,隨後轉過身,突然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被推到了牆壁上,重重地撞擊了一下,發出砰的悶響。
蘇清河緊緊地抓著我的衣領,他青筋暴露,對我怒吼:「為什麼殺人!為什麼要走到這一步!」
我看著他。
認識這麼多年了,第一次對我發這麼大的火。
我說:「所以你心痛嗎?」
「我本來心疼你,因為你失去了輕月,因為你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我一直在為你著想,一直在為你奔波。有的時候你會任性,我就勸說自己,告訴自己你是個可憐人。但到頭來,最可憐的那個竟然是我……」
他說著說著,沒忍住哭了。
他沒有壓抑著自己的哭聲,如同孩子一樣,彷彿有要嚎啕大哭的徵兆。
「好痛啊!陳識……我的心好痛啊!我這輩子沒有做過任何一件壞事,為什麼老天要這樣對我!它讓我守不住最愛的人,也守不住最好的兄弟。我兢兢業業做了一輩子好人,我從沒做過任何一件值得被報應的事,它為什麼對我這麼殘忍!」
我靜靜看著蘇清河的眼睛。
一股悲涼竄進了我的內心,我以前也沒有做過壞事,為什麼偏偏這樣對我?
我擠出笑容說:「你真的總是很嘮叨,像個老媽子。」
他把額頭頂在我的胸口,嗚咽著說:「你沒有輕月,至少還有我……我沒有若雪,至少還有你……為什麼你要毀掉這一切?」
我說:「我們的一切,並不是被我毀的。在輕月去世的那一天,我們就註定了悲慘的結局。」
「那件事情明明已經過去了,你完全可以擁有全新的生活!」
「過去的事情不會過去,它既然發生過,就永遠留在那……這就是罪行帶給人們的後果。對於範正豪來說,他只是經歷了一場酒駕,遭遇了一場審判。可對於我們來說……以後活著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法擺脫這個回憶。」
蘇清河嗚咽道:「死去的人不會計較這麼多。」
「但活著的人會一直計較,這輩子都難以忘懷。」
「就當我求你,讓我們好好地抓了你,只要你配合,就有可能不會被判死刑。無論你坐牢多少年,我都會等你出來。我會每個月給你寄生活費,我會等你刑滿釋放,我求求你至少能回想起來,就算你沒有了輕月,你還有我,不要再做對不起我的事。」
我冰冷地看著他。
他滿是祈求地看著我。
我輕笑著說:「好,我答應你。事情都走到這一步了,我當然不會再給你惹麻煩。」
聽到這裡,蘇清河總算是鬆了口氣。
「好好參加婚禮,我不會讓若雪看到你被戴上手銬的模樣。」
就在這個時候,外邊宴會廳響起了司儀的聲音:「各位來賓,想必很多人都聽說過,新娘之前經歷了一場極其危險的事。在她的危險時刻,一位英雄拯救了她。我想請這位英雄和新娘共同上臺,讓他說一下對新郎新娘的祝福。讓我們掌聲有請新娘的姐夫——陳識!」
我苦笑道:「還整了這一齣,在這麼多警察面前把我稱為英雄,恐怕你同事們心裡在罵娘。」
「就事論事,你是她的英雄……」蘇清河說,「再重申一遍,等婚禮結束,你跟我走。你不會鬧事的對嗎?要是你還鬧事,上頭一定會撕了我。我為你賭上了職業生涯,你會好好地上警車,對嗎?」
我拍了拍他的腦袋:「把你眼淚擦擦,挺醜的。放心吧,我不會騙你的。」
我轉身出了洗手間,這些刑警立即很緊張地看著我,蘇清河出來以後,對他們努了努嘴。
他們立即圍在了舞臺周圍,而我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著舞臺走去。
等上了臺,我從司儀的手中接過麥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