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緝兇》_第五十七章 我傻傻地走向寵物手術室
我傻傻地走向寵物手術室,透過玻璃,我看見念之正躺在病床上,它的呼吸非常急促,身體明顯地一起一伏,雖然打著點滴,但還是滿滿的虛弱。
醫生還在它身邊忙碌著,我走進手術室,吞了口唾沫,與它喊道:「念之……」
它聽見我的叫喊,卻沒力氣轉過頭來,只是腦袋動了動。
醫生對我問:「你是它的主人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答覆,心裡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它中了毒,我們想盡辦法去挽救,但毒性對它的身體摧殘很大……」醫生說,「它現在出氣多進氣少,也許能救過來,但就算救過來了,它的肺也要壞掉。說句實話,哪怕熬過了今天,恐怕也熬不過一個月。」
我走到念之身邊,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此時此刻好像是在做夢,一切情緒都是不存在的,思緒也飄在腦袋的上邊。
我忽然在想。
我是活著的嗎?為什麼沒有真實活著的感覺?
突然,醫生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這一刻,我猛地清醒了。
他說:「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我們全力去救,但情況真的很不好,它不可能熬過一個月的。而且在之後的一個月裡,它會活得特別痛苦,每一次呼吸都會出血,你可以聽聽它的呼吸聲。」
我俯下身,聽著念之的呼吸。
呼嚕呼嚕的,肺裡好像有東西,怎麼也呼不出來。
「它的肺裡全都是血,而且在持續出血。」
我問:「另一個選擇呢?」
醫生沉默片刻,最後說:「讓它安樂死。」
我的嘴唇剋制不住地顫抖,我緊咬著嘴唇,鼻子感覺越來越酸,眼淚也止不住地掉落下來。
「你要我親口說讓它死?」
「這是對它最好的辦法了,救它要花很多錢,而且會讓它吃很多苦……我建議你安樂死,讓它走得輕鬆點。」
我軟軟地坐在了病床上,伸出手摸著念之的腦袋。
醫生說:「如果你同意讓它安樂死,我可以先給它打一針藥,讓它最後陪陪你。我不能讓它精神起來,但它會舒服很多,大概只持續幾個小時……之後再注射安樂死的藥物。」
門口處,傳來了韓若雪的哭聲。
我抬頭一看,蘇清河不知何時也到了。
他緊握著拳頭,另一隻手將韓若雪抱在懷裡,對我點了點頭。
我呢喃著說:「打吧。」
他們去配了藥物,給念之打了一針。
我坐在唸之身邊,靜靜看著它,它確實沒有變得更精神,但是痛苦的神色變少了。
念之伸出舌頭,一次次舔著我的手背,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
眼淚在它的眼眶裡打轉,它彷彿知道自己陪不了我多久,好幾次掙扎著想站起來,卻怎麼也沒有力氣站起身。
我伸手抱住了它,轉頭與醫生說:「安樂死的藥……可以給我嗎?」
醫生說:「對不起,我們不能把注射器和藥物給客人,這是有規定的。」
「知道了。」
我抱起念之,輕聲說:「念之,要吃雪糕嗎?」
它的尾巴微微搖晃兩下,我抱起它出了寵物醫院,蘇清河他們跟在了我的身後。
醫院不遠處有商店,我買了一根雪糕,抱著念之坐在了車上。
它趴在我的懷裡,以往它每次吃雪糕,都會把尾巴搖得很歡,每次舔舐都恨不能大口地咬。
這次它卻只能伸出舌頭舔了舔,吃兩口就沒了力氣,低下頭去。
我將雪糕放下來,方便它可以吃到。
我想起它第一次吃雪糕,是妻子喂的。
那天傍晚好熱,我們帶它散了步,妻子喜歡和它一起吃冰西瓜,可水果店裡的冰箱卻壞了。
妻子一直宣稱熱騰騰的西瓜是邪惡的產物,就買了三根雪糕和念之一起分享。
那是它第一次吃雪糕,嗷嗚一口全吞了下去,冰得它腦袋疼,在地上直打轉。
從那以後,妻子總是喜歡自己拿著雪糕喂,避免念之貪吃。有時候她自己貪吃了多買幾根,當我溫柔地責備她天熱別太貪涼時,她總會與我說:「我才沒有要吃……是買給念之吃的!」
念之總會在她身邊打滾,總會哈赤哈赤地喘著氣。
其實念之總是會區別對待的,它跟我撒嬌的時候只會嗷嗷叫,和妻子撒嬌的時候,卻喜歡躺在她的腳上打滾。無論身邊關愛它的人有多少,它永遠只對妻子一人這樣做。
多少次叼著拖鞋等她回家,多少次對著門口發出嗚嗚聲,多少次趴在家裡,眼睛卻一直看著大門。
其實到頭來,我終歸不是它真正的主人。
懷裡的念之,已經沒多少力氣了。
「你是想她了嗎……」我輕聲說,「念之,你怎麼這樣好命,我朝思暮想要見的人,你卻要比我先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