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層階梯_第6章 是山火警報

是山火警報。

老楊表情登時一變，就當我以為他是準備衝在救火救災第一線時，他忽然一把抓住我，撒腿就跑。

「這是個機會!」

狂風中，我聽見他的聲音:

「你不是想單獨見那個瘋女人嗎!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14

果然，警報一響，全村的壯勞力全都往後山趕，老楊帶著我避開人群跑到那棟二層小樓外，指了指屋:「進!」

我罵道:「屋裡有人怎麼辦!」

「他們家是村支書，這時候絕對在山腳!」老楊肯定道,「最多他媽在家裡，是個耳聾眼瞎的老太太，你小心點別出大動靜就行了!我在門口給你放風!」

機會難得，我咬咬牙進了院子，大不了被撞見就說是來看風水的，胡扯唬人我最在行。

院子裡安靜得很，我在樓外聽了幾秒，躡手躡腳推開屋門，正如老楊所料，屋內一個人都沒有，目標人物也不在。

我壯著膽子上到二樓轉了一圈，三間臥室都是空空如也。

一無所獲，我又回到一樓大廳，心說這麼好的機會難道就要浪費掉?但就在這時，我忽然看到了角落牆壁上一幅掛畫，上面是釋迦牟尼像。

客廳，西北角，掛畫像。

我心思一動走上前去，打量起掛畫下的地板瓷磚。

第一眼我沒有瞧出任何端倪，很普通的家用瓷磚，單片比較大，差不多是 80x80 的樣子。

我蹲下身敲了敲，感覺聲音不太對，下面應該也有一個地窖，於是我開始動手摳磚縫，緊接著我就發現，這瓷磚的設計和櫥櫃隱形門很相似，內部裝有類似反彈器的裝置。

這片瓷磚就是一扇『門』,按一下，輕微彈起，和地面形成寸許的高度差，可以直接伸手把瓷磚掀起來。

我小心翼翼地把升起的地磚片拿起來放到一邊，瓷磚下面就是樓梯，比起老楊家的要更窄更陡一些。

開啟手電，我開始慢慢往下走，邊走邊數。

一、二、三......

落至階底的一瞬，我微微撥出口氣，默唸出最後一個數字。

十八。

15

最後一節臺階的正前方是一扇軟包門，我見過這種軟包材料，防撞隔音阻燃，一般在談話區留置室應用比較多，偶爾也會出現在羈押室，在紀檢監察系統比較常見。

但這裡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北方鄉村，常住人口僅僅幾百人，派出所拘留室的鐵門都生鏽了。一個農戶家裡居然能有這種專業的軟包門，這是件相當詭異的事。

這種軟包門用的都是磁吸門鎖，開鎖需要指紋或者磁卡。不過這種鎖有兩個缺點:一個是依賴電力，第二個就是要注意磁干擾。

我琢磨著該從哪裡切斷電力，順便試探地拉了下門把手。手上剛一用力，軟包門就被拉開了一道細縫。

我一怔，什麼情況?這門恰好沒電了?

按理講，這時候需要一些警戒心，但是我沒有時間了。我看著那道細縫猶豫了大概連一秒鐘都沒有，直接伸手拉開了軟包門。

地窖內非常昏暗，非常小，和老楊家那間完全不一樣。換氣窗只有巴掌大，透進來的空氣和光照都很有限，整個空間內瀰漫著一股腥臊的臭味。

我適應了一下光線，開始打量四周。地面上有很多食品包裝袋、幾床髒舊的被子，還有一個光著身子的女人。

手電光第一次掃過女人的時候，我差點直接把她略過去。

她身上全都是髒泥汙漬，縮在地上幾乎和地上的垃圾融為一體，只露出一雙眼睛。

我鎮定了一下，走上前蹲下身，和她對視了幾秒，開口:「你知道那個石偶嗎?楊家亮地窖裡的那個。」

話問出口我就覺得可能白問，以她的精神狀態來說，這可能是個長難句。

但出人意料的是，她輕輕點了下頭。

我按下驚訝，想了想，繼續問:「你兒子的死，和石偶有關係嗎?」

女人搖搖頭。

無關嗎?所以石偶從頭到尾都只是個幌子?

但這時女人搖完頭，說了一句話:「他不是我兒子。」

16

她說這話時語氣很冷淡，冷淡且正常，完全看不出有精神疾病。

如果她真的是一個思維身體都正常健康的成年人，那目前的狀況絕對屬於非法拘禁，他們家人是要蹲局子的。

我不動聲色地盤算著，面上繼續問:「楊小宇不是你兒子?」

女人斬釘截鐵:「不是。」

「那你的孩子在哪?」我問。

女人頓了一下，就開始盯著我看。

我心說你看我幹什麼，我出生的時候你肯定還在穿開襠褲。

她看了我一會，就低下頭，伸手四處劃拉。地上不止有垃圾，大概還有排洩物，扒翻起來那個味道簡直要命。我趕緊攔住她問她要找什麼。

「兒子。」

女人低頭看著地面:「我兒子在這裡。」

我短暫怔住的一秒，女人已經開始徒手挖地了，這次我沒再阻攔，看著她飛快扒開垃圾雙手刨地。

地窖的地面比較結實，女人刨了好一會我才看到有東西露頭，是一截骨頭。

人的指骨，非常小，應該是遠節指骨，專業人士可以透過這些骨頭推斷身高和年齡，我不行，但單從大小來看，我感覺這應該是小孩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