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層階梯_第8章 我微微呼出口氣

」我微微撥出口氣,「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一代人和一代人也不一樣了。」

老楊不知道有沒有在聽，沉默地往前走著。

到後山時天已經黑透了，山不高，坡度也算平緩，從水泥路走到土路，最後是稍有崎嶇的山路。

老楊在前面帶路，大概是特意避開了人群，路上沒看到一個村民，走了半個多小時，我們來到一處雜草叢生的山坳裡，再往深處一些就能看到明顯的山火痕跡。

老楊停下腳步:「火是從前面燒起來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焦的氣味，除此之外，還有非常明顯的助燃劑味道。

祭祖燒紙錢而已，我個人認為遠遠用不到助燃劑。

「這座山我從小到大來過很多遍，說實話，沒什麼特別的。」

老楊又帶著我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到了稍微高一些的地方，我看了看遠處，又回頭看來時路，這確實就是一座自然造化的普通山巒。

我想了想，說要再往深處看看。

老楊點頭，但這時遠處隱隱傳來說話聲，似乎是有巡山員過來了，老楊就示意我先去，他去把人引開。

「按理講這山應該是很安全的，不然我們也不會讓小孩自己跑上來玩，有事你打我電話，移動網路全覆蓋。」

我心說這很好，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5G 訊號就是安全感。

踩著灰黑的草木灰，我很快走到了火場中心，這一片距離村子已經很遠了，情況只能用滿目瘡痍來形容，連棵像樣的樹都不剩。

我在火場中走了兩個來回也沒發現什麼建築廢墟，難不成真是祭祖走水?

又觀察了一會兒，我確定這裡沒有任何廟宇古建的蹤跡，終於不甘心地準備打道回府。但就在回身的瞬間，我忽然看到剛剛過來的山坳裡站著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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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一看以為是老楊，但很快就發現這人比老楊還要年輕一些，嘴裡罵罵咧咧地說什麼燒他們家老頭。

我聽得莫名其妙，心說這裡面怎麼還有老頭的事呢，但就那麼一晃眼的功夫，那年輕人忽然就不見了。

我嚇了一跳，心說 5G 訊號覆蓋的地方你丫還敢鬧鬼?再定睛一看，我就發現那人不是不見了，而是趴到了地上，似乎是在聞地皮。

這個有點意思，我興趣一下就上來了。

聞地皮這種工作，很多時候屬於地下工作者的職責範圍。我以前聽老師說過，如果你要找一樣東西，不問人就要問地，人間是紮根在地上的，很多答案都在土地裡。

所以此刻看著那人的動作，我立即就明白，這人是在找東西。

找什麼?廟嗎?

我輕手輕腳地靠近了一點，趴在山頭上繼續看。那人就像一條軟腳蛇，身體貼著地面飛快地爬行，一眨眼的工夫就鑽進山坳陰面不見了。

我仰頭看了看月色，掏出手機給老楊發去條簡訊，接著下山坡走到那人消失的位置，學著對方的樣子趴下來。緊接著我就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風從地下吹上來，伸手四處摸了摸才發現，這片地皮上壓了一塊一米多寬的板子，顏色和地皮很接近，離遠了根本看不出來。

木板移開，下面是個洞口，洞是斜著打下去的，直接打進山壁，看不到底。

現在進去就是敵暗我明，我也不想面對面起衝突，於是便又繞回山頭上，耐心地等著。

山裡的風非常冷，我等了大概半個小時，腳趾頭都凍木了，那人還是沒出來。

我見狀心說要不就算了，等明天再找時間過來。但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聽到有人在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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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聲感覺離我很近，但又很悶，聽得不清晰，像是隔著什麼。我仔細聽了一會兒，發覺聲音好像是從那個洞裡傳來的。

我權衡利弊了一下，最終還是好奇心佔了上風，壓下手電光，躡手躡腳地往山坳走。

離得越近，歌聲越清晰，等到洞口的時候已經可以聽清了，像是民謠，只有調子沒有詞。我有點奇怪，不說廟裡都是小孩嗎，但這聲音聽著也不像小孩啊。

我把手電光調到最低，再次把木板移開，從洞口往下照。這洞挖得非常好，一是角度不陡，二是有很多可以落腳的小坑，完全可以徒手下去。

我猶豫了一秒鐘，抓緊手電，開始往下爬。

爬了大概二十多米，我停下來，把手電打亮了一點，就發現快要到底了，下面是個磚石門洞。進去後抬眼就是供桌、香爐和火盆，上面牌位碼得整整齊齊。

臥槽，這特麼是人家祖墳。

我頭皮一緊，趕緊作了個揖，對不住對不住。

但隨著低頭我就發現，這供桌底下還有個洞，洞口比較窄，我是絕對鑽不進去，但歌聲是從這個洞裡傳出來的。

想了想，我抽出兩根鞋帶把手機扎住，開啟錄影從洞口順下去，停留三分鐘後提上來，開始看錄影。

影片開始，手機慢悠悠地旋轉，正好一一照過四面。這下面空間還不小，地上有很多好像是被子的布料，正前方是一座在山體裡的小廟或者神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