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層階梯_第9章 我想把進度條拉回去再仔細看一下

我想把進度條拉回去再仔細看一下，但這時畫面忽然旋轉起來，好像手機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鏡頭從建築前移開了向後轉去。就在那一瞬間，我忽然看到畫面裡出現了一個倒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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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看身形像個小孩，倒掛在鏡頭上方，手機一轉就不見了。

這個洞口大小小孩確實鑽得進去，可誰家小孩能倒掛在牆上?蜘蛛俠還是蝙蝠俠?

「你看見什麼了?」

身後猛不丁有人出聲，我扭過頭，就見老楊從門洞外走進來，不知道是不是光線原因，照得他臉很白。

我一邊穿鞋帶一邊指了指洞下面:「好像有個小孩。」

老楊點點頭:「正常的，我也見過。」

我看他一眼:「那你不救?」

老楊沒什麼表情:「聽我爺爺說他當時沒抓住，小孩掉下去摔死了。」

我終於把鞋帶穿好了，站起來想了想，問他:「我要跑嗎?」

老楊笑了:「你跑什麼?我讓你來這裡，就是讓你看這個的。」

他說著走過來，我這才看到他手裡還提著個籃子，裡面裝著紙錢香燭。

「這下面有座廟，我爺爺說是山神廟，裡面供了個像馬一樣的神獸，毛皮很漂亮，還會唱歌。」

我覺得有點耳熟，這不是鹿蜀嗎?但又覺得不對，鹿蜀在東南，位置上說不通。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山神是什麼東西的時候，我只問:「那個小孩是怎麼回事?」

老楊就笑了，衝我一歪頭:「一起下去看看吧。」

我向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供臺上祖先位有一塊明顯是空著的。老楊幾步過去抽掉木板和石磚，後面有一道一人寬的窄梯，延伸向下。

我跟著老楊走下去，很快就到了下層空間，比上面祖墳寬廣很多，一座廟宇半嵌在山壁中，建築古舊，只有一個主殿，內部牆面上的壁畫已經全部剝落了。

主殿內有一座泥塑的雕像，是一匹馬，毛皮花紋雕刻得很特別，感覺非常古樸，確實很像鹿蜀，不過年代太久遠，細節已經模糊了，我不能確定。

老楊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眼神都沒分給廟宇一秒，徑直走到廟宇前面的空地上，開始燒紙錢。

我跟過去，看到了那些在錄影影片中閃過的布料，真的是被子，還有幾張很小的床，上面全都是經年的厚塵與蛛網。

老楊就蹲在這些東西中間燒紙。

我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開口問:

「你到楊家的時候，幾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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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楊燒著紙，回答得漫不經心:「三歲?四歲?肯定不會超過五歲，那時候我就已經記事了。」

「馬平村有很多你這樣的孩子嗎?」我繼續問,「楊萍是不是?」

老楊終於露出了一點驚訝的表情，大概意外我居然能猜到。

我嘆了口氣，找地方抹了把灰，坐下:「你們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火光在老楊眼底跳動，他回答得很慢:「楊萍很早就知道了，她是紅綠色盲，但她爸不是，這從遺傳學上來講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得晚一些，大四那會兒我爸要動手術，你知道現在做手術家屬都要去獻血，我哥和我爸媽一樣都是 O 型，只有我是 A 型，我知道有這樣的機率，但是太小了，再加上楊萍這種先例，我就偷偷去做了親子鑑定。」

「一個村子中一家出現這種情況是偶然，兩家是意外，那三家、四家，甚至更多呢?」

「我這些年一直在調查統計，發現那是個很可怕的數字。」

老楊說著嘆了口氣:「在數學面前，狡辯是沒有意義的。」

「所以眼前這個地下廟，就是他們拐來小孩後的安置點?」我問。

老楊點點頭:「這種地方，任何小孩來都會哭的，哭聲傳出去，山下的人就知道，山上又有孩子了。」

所以那個瘋女人說，廟裡可以找到孩子，原來找到的都是別人家的孩子。

我打量著四周，感覺這裡已經很久沒有被使用了，地上只有火燭紙錢的灰黑，以及一些堆起來的零食，大約是供品。

「你們這個祖墳，是不是個幌子?」

我指了指頭頂:「就跟假揭皮一樣，是個罩子?」

老楊嗯了聲:「現在犯罪成本太高了，到處都是攝像頭，想拐孩子哪有那麼容易?我爺爺他們也都太老了，沒有能力再去做壞事，就修了個族墳，把這裡藏了起來。」

我察覺一點不對:「那個死掉的小男孩楊小宇是怎麼回事?純意外?」

老楊很無奈:「他確實不是馬平村的人，更不是瘋女人的兒子，他是被那女人搶來的。」

「那女人的親兒子因為意外死了，她瘋了後就天天找兒子。聽說她後來懷過幾胎，但生下來都是女兒，可能就被處理掉了吧。她家人帶她去城裡看大夫的時候，她搶回來了楊小宇，但那小孩已經快六歲了，自己爹媽是誰記得清清楚楚，自然是要逃跑的，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死在後山，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有人怕他說出去什麼。」

我很不解:「只有他想過逃跑嗎?或者說，只有楊小宇想過告訴別人嗎?你沒有想過嗎?你們沒有想過嗎?」

「沒有想過將這裡發生的事告訴別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