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深處等你歸來_第9章 考驗
第9章 考驗
程青禾正式留下的第一個早晨，現實就給了她當頭一棒。
母親要去鎮上覆查，程青禾自告奮勇做早飯。她信心滿滿地走進廚房，卻在生火這一步就卡住了。城裡的公寓都是電磁爐，她哪裡用過這種老灶臺？
”先放柴火，再點火...”她自言自語，手忙腳亂地把柴火塞進灶膛，劃了十幾根火柴才把火點著。濃煙嗆得她直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青禾？”周遠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笑意，”需要幫忙嗎？”
”不用！”程青禾倔強地說，”我自己可以。”
十分鐘後，廚房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周遠山衝進來，看到程青禾站在一片狼藉中，鍋裡的粥已經變成了黑炭，灶臺上全是溢位來的米湯。
”我...我就是想煮粥...”程青禾的聲音越來越小，眼圈卻紅了。
周遠山嘆了口氣，默默收拾殘局。程青禾站在一旁，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遠山哥，”她小聲說，”我是不是...很沒用？”
”誰說的？”周遠山頭也不抬，”城裡來的姑娘，不會用灶臺很正常。慢慢來。”
但程青禾看得出來，他的眉頭皺得很緊。
接下來的日子，程青禾發現自己像個多餘的人。周遠山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採藥、曬藥、賣藥，還要照顧她母親。而她，除了幫母親擦擦身子，什麼都做不了。
”我想幫你。”這天早上，程青禾攔住要出門的周遠山。
”你照顧好阿姨就行。”周遠山的聲音很溫和，但程青禾聽出了其中的敷衍。
”我不是小孩子了。”程青禾有些生氣，”我也想為這個家做點什麼。”
周遠山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無奈：”青禾，這裡不是城裡，很多事情...”
”我知道！”程青禾打斷他，”但我可以學。你教我採藥，教我認草藥，我...”
”山路不好走。”周遠山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你上次發燒才剛好，別逞強。”
程青禾咬著嘴唇，不再說話。但心裡卻憋了一口氣。
機會很快就來了。村裡小學的老師生病了，周遠山臨時去代課。程青禾聽說後，主動提出一起去幫忙照顧孩子們。
”你會照顧孩子？”周遠山有些懷疑。
”我大學參加過支教活動。”程青禾的聲音很堅定，”讓我試試。”
周遠山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村裡小學只有十幾個學生，大多是留守兒童。程青禾信心滿滿地走進教室，卻發現孩子們都用警惕的眼神看著她。
”小朋友們好，我是程老師...”她的話還沒說完，一個小男孩就大聲說：”你是周老師的女朋友吧？我奶奶說你堅持不了多久就會走。”
程青禾的笑容僵在臉上。
”就是，”一個小女孩附和道，”上次來的那個老師也這麼說，結果一個月就走了。”
程青禾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微笑：”那我們來打個賭好不好？看我能堅持多久。”
孩子們面面相覷，顯然不相信。
程青禾拿出提前準備的摺紙，開始教孩子們做紙飛機。漸漸地，有幾個孩子被吸引了過來。但當她不小心把一個孩子的飛機折壞了時，那個小男孩突然大哭起來。
”你賠！這是我媽媽給我折的最後一個！”
程青禾手足無措，周遠山及時出現，三兩下就哄好了孩子。
”看吧，我就說城裡來的老師不行。”那個最先質疑的小男孩小聲說。
程青禾站在一旁，覺得臉頰發燙。
放學後，程青禾主動留下來打掃衛生。她笨拙地拿著掃帚，怎麼掃都不乾淨。周遠山看不下去，接過掃帚幾下就掃完了。
”青禾，”周遠山的聲音很溫和，”別勉強自己。”
”我不是勉強！”程青禾突然提高了聲音，”我只是...只是需要時間適應！”
周遠山看著她，眼中閃過心疼：”我知道，但...”
”但什麼？”程青禾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我不適合這裡？但我會拖累你？但我會像其他人一樣離開？”
周遠山愣住了，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麼想。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伸手想拉她，卻被躲開。
”我知道我很沒用。”程青禾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不會做飯，不會照顧孩子，連掃個地都掃不乾淨。但我真的很想幫你，很想融入這裡...”
周遠山嘆了口氣，把她拉進懷裡：”傻瓜，誰說你沒用了？你照顧阿姨，陪我聊天，這些就夠了。”
”但我不甘心。”程青禾在他懷裡悶聲說，”我想做更多。”
第二天，程青禾起了個大早，偷偷跟著周遠山上山採藥。山路確實不好走，她幾次差點摔倒，但都咬牙堅持下來了。
”青禾？”周遠山發現她時，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你怎麼來了？”
”我想學。”程青禾的聲音很堅定，”我想幫你。”
周遠山看著她倔強的樣子，終於妥協：”好吧，但跟緊我，別亂跑。”
程青禾點點頭，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她學著周遠山的樣子辨認草藥，雖然總是認錯，但周遠山難得地沒有不耐煩，而是耐心地教她。
”這個是黃精，這個是何首烏...”周遠山的聲音很溫和，”慢慢來，不著急。”
就在程青禾以為自己終於有點用時，意外發生了。她在採一株草藥時，腳下一滑，整個人滾下了山坡。
”青禾！”周遠山的聲音變了調，飛快地衝下來。
程青禾的腳踝扭傷了，手臂也被樹枝劃傷。她坐在地上，看著周遠山焦急的樣子，突然覺得特別挫敗。
”對不起...”她小聲說。
周遠山檢查了她的傷勢，鬆了口氣：”還好沒骨折。”
”我又給你添麻煩了。”程青禾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周遠山突然抱住她，聲音有些發抖：”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要是你...”
程青禾愣住了。她第一次聽到周遠山用這種語氣說話，帶著明顯的恐懼。
”我不是瓷娃娃。”她小聲說，”我也想幫你分擔。”
”我知道。”周遠山的聲音很輕，”但看到你受傷，我...我寧願所有事情都自己做。”
程青禾突然明白了。周遠山不是不相信她，而是太在乎她了。這種被在乎的感覺，讓她既感動又心疼。
”遠山哥，”她輕聲說，”給我點時間，好嗎？我會證明給你看，我可以的。”
周遠山看著她，終於點了點頭：”好，但前提是你不能再讓自己受傷。”
程青禾笑了，雖然腳踝還在疼，但心裡卻前所未有的輕鬆。她知道，這是她和周遠山之間的第一次真正考驗，而她，不想失敗。
下山時，周遠山堅持要揹她。程青禾趴在他背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草藥香，突然覺得，也許她真的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地方。
”遠山哥。”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你沒有放棄我。”
周遠山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傻瓜，我從來沒想過要放棄你。”
夕陽西下，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程青禾知道，這只是開始，後面的路還很長。但這一次，她不會再退縮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