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深處等你歸來_第10章 真相
第10章 真相
程青禾留下的第三個月，她已經能熟練地使用灶臺，雖然偶爾還會把粥煮糊。村裡孩子們也漸漸接受了她，特別是當她用城裡帶來的彩色摺紙教他們做小動物時。
這天，程青禾幫母親整理舊物，在一個塵封的木箱裡發現了一本泛黃的日記。封面上寫著”程志遠日記”，是她父親的字跡。
”媽，這是什麼？”程青禾舉著日記本問。
母親的臉色突然變了：”沒什麼，都是些舊東西。”
但程青禾已經翻開了第一頁。日期顯示是她八歲那年，父親去世前一個月。
”七月十五日，遠山他爹又來找我，說要把那塊地讓給我們家。我知道他是好意，但我不能接受。志華救過我，我怎麼能...”
程青禾的手頓住了。志華？那是她父親的名字。她繼續往下看。
”七月二十日，遠山他爹今天喝醉了，說志華是為了救他才...我心裡難受。要不是我當年非要上山採藥，志華就不會...”
程青禾的心跳突然加快。她顫抖著翻到最後一頁，日期是父親去世前一天。
”八月一日，遠山他爹今天又來了，說要把所有的積蓄都給我，補償志華的命。我怎麼能要？志華是為了救他才掉下山崖的，這是命，怎麼能用錢來衡量？我只希望遠山那孩子能好好長大，別像他爹一樣，一輩子活在愧疚裡。”
程青禾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日記本。原來如此，原來父親是為了救周遠山的父親才去世的。而周遠山的父親，這些年一直在試圖補償。
”媽...”程青禾的聲音發抖，”這是真的嗎？”
母親嘆了口氣，終於開口：”既然你看到了，就告訴你吧。你爸是為了救遠山他爹才...那時候你還小，我不想讓你心裡有恨。”
程青禾的眼淚突然就下來了。她從來不知道，父親的去世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
”那遠山哥知道嗎？”
”應該知道一些。”母親的聲音很輕，”這些年，遠山他爹一直在照顧我們家，遠山那孩子...也一直在還他爹的債。”
程青禾突然想起，為什麼周遠山總是對她家特別照顧，為什麼他總是說”這是我應該做的”。原來如此。
她合上日記本，突然覺得心裡沉甸甸的。她跑出家門，直接去了周遠山家。
周遠山正在院子裡曬草藥，看到她氣喘吁吁的樣子，連忙迎上來：”怎麼了？”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程青禾的聲音有些發抖，”知道我父親是為了救你父親才...”
周遠山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什麼時候知道的？”
”很小就知道了。”周遠山的聲音很輕，”我爹喝醉的時候會說，村裡老人也會議論。”
”那你為什麼...為什麼還對我這麼好？”
周遠山看著她，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開始是因為愧疚。我爹說，我們家欠你們家的，一輩子都還不清。但後來...後來就不是了。”
”什麼時候變的？”
”從你回來的那天起。”周遠山的聲音很輕，”看到你，我就知道，我不能再把你當成還債的物件。我喜歡你，不是因為愧疚，是因為你就是你。”
程青禾的眼淚突然就下來了：”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怕你恨我。”周遠山的聲音有些哽咽，”怕你因為這件事，不肯接受我。”
程青禾撲進他懷裡，哭得像個孩子：”傻瓜，我怎麼會恨你？那是意外，誰都不想的。”
周遠山緊緊抱住她，聲音發抖：”青禾，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裡。我爹也是。我們總覺得，只有對你好，才能減輕一點心裡的負擔。”
”但我不需要你們的愧疚。”程青禾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我只需要你的愛，純粹的愛。”
周遠山的眼中閃過淚光：”真的...可以嗎？”
”可以。”程青禾的聲音很堅定，”因為我愛你，不是因為你是誰的兒子，而是因為你是周遠山。”
兩人就這樣抱著，誰都沒有說話。夕陽西下，照在他們身上，像是給他們鍍上了一層金邊。
”青禾，”周遠山突然說，”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程青禾點點頭，跟著他來到後山的一個小山丘。那裡有一塊墓碑，上面刻著”程志華之墓”。
”我爹每年都會來這裡。”周遠山的聲音很輕，”他說，只有面對，才能放下。”
程青禾跪在墓前，輕輕撫摸著墓碑：”爸，我來看你了。”她的聲音有些發抖，”我找到了一個很好的人，他會像你一樣愛我。你放心，我會幸福的。”
周遠山也跪下：”程叔叔，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好好照顧青禾，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山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父親的回應。
下山時，程青禾突然問：”遠山哥，你後悔嗎？後悔生在這樣一個家庭？”
周遠山搖搖頭：”不後悔。如果沒有這個家庭，我就遇不到你了。”
程青禾笑了，眼淚卻止不住地流。她突然明白了，有些緣分，是命中註定的。即使中間隔著生死，也終會相遇。
回到家，母親正在院子裡擇菜。看到兩人牽著手回來，母親的眼睛有些溼潤。
”媽，”程青禾輕聲說，”我都知道了。”
母親放下手中的菜，走過來抱住她：”傻丫頭，哭什麼？都過去了。”
”嗯。”程青禾點頭，”以後，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晚上，程青禾躺在床上，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母親這些年總是說”遠山是個好孩子”，為什麼村裡人對周家總是格外寬容。
原來，有些真相，藏在時間裡，藏在每個人的心裡。而現在，她終於知道了全部的故事。
她拿起手機，給周遠山發了條訊息：”明天，我們一起去看看我爸吧，我想告訴他，我找到了幸福。”
很快，周遠山回覆：”好，我陪你。”
程青禾笑了，這一次，是釋然的笑。她知道，從今以後，他們終於可以放下過去，迎接新的開始了。
窗外，月光如水，照進屋裡，照在她臉上，像是父親的祝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