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深處等你歸來_第5章 集市煙火
第5章 集市煙火
鎮上的集市每月逢五才有，今天正好是十五。天還沒亮，程青禾就被周遠山叫醒。他站在院子裡，已經裝好了滿滿一竹簍的草藥，青翠欲滴，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早。”他的聲音帶著晨露的清新，像是剛從山泉裡撈出來的，”今天要去鎮上，路有點遠，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程青禾揉揉惺忪的睡眼，看到母親鼓勵的眼神，立刻點頭：”好啊，我還沒去過鎮上的集市呢。”
簡單的早餐後，兩人出發了。周遠山推著一輛老舊的腳踏車，後座上綁著兩個大竹簍。程青禾想幫忙，卻被他制止：”你坐後面就行，路不好走。”
清晨的山路很安靜，只有腳踏車鏈條的吱呀聲和鳥兒的鳴叫。程青禾坐在後座上，看著周遠山寬闊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男人的背影，給她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集市是什麼樣的？”程青禾問。
”很熱鬧。”周遠山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有賣菜的、賣肉的、賣衣服的，還有賣各種小吃的。每個月十五，附近幾個村的人都會去。”
”你的草藥好賣嗎？”
”還行。”周遠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豪，”我爸教我的，都是真材實料，價格合理，所以回頭客多。”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終於看到了鎮子的輪廓。集市設在鎮中心的老街上，遠遠就聽到了喧鬧聲。程青禾從腳踏車上跳下來，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狹窄的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人聲鼎沸，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味道：新鮮蔬果的清香、烤肉的香味、還有油炸食品的誘惑。
周遠山熟門熟路地找到一個角落，開始擺攤。他的動作很熟練，先把一塊乾淨的藍布鋪在地上，然後把草藥分類擺放好。每一種草藥前面都放著一個小木牌，上面寫著名稱和功效，字跡工整有力。
”周家小子來了！”隔壁攤位的王嬸熱情地打招呼，她是個賣手工布鞋的老太太，眼睛卻在程青禾身上打量著，”這位是...”
”程家丫頭，回來看她媽。”周遠山的聲音很平靜，耳根卻悄悄紅了，”順便幫幫忙。”
王嬸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我就說嘛，遠山最近笑得多了，原來是程家丫頭回來了。這丫頭小時候就水靈，現在更漂亮了。你們兩個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程青禾的臉一下子紅了，像熟透的蘋果。她低下頭假裝整理草藥，卻聽到周圍幾個攤位的人都開始竊竊私語。
”程家丫頭回來了？就是那個考上大學的？”
”是啊，聽說在城裡工作呢，怎麼又回來了？”
”你看遠山那孩子，眼睛都笑彎了。”
程青禾幫周遠山收錢找零，動作從最初的生疏到漸漸熟練。她發現周遠山的草藥確實很受歡迎，不到一個小時就賣出了三分之一。來買草藥的大多是中老年人，他們對周遠山很信任，有的甚至不等他介紹就直接說要多少。
”周家小子，這姑娘不錯。”一個花白頭髮的老大爺笑著說，一邊把買好的何首烏小心地包好，”什麼時候喝喜酒啊？我們這些老骨頭還能等到不？”
”李大爺，您老當益壯，肯定能等到。”周遠山笑著回應，但程青禾注意到，他的嘴角一直上揚著，眼中閃著愉悅的光芒。
中午時分，草藥已經賣了一半。周遠山帶程青禾去集市邊的小攤吃飯。簡單的陽春麵，上面飄著幾片青菜和一個煎得金黃的雞蛋，卻格外香。
”你太瘦了，多吃點。”周遠山把自己碗裡的牛肉夾給她，動作自然而熟練。
”你也吃。”程青禾夾回去，兩人的筷子在空中相遇，都愣住了。這一刻，周圍的喧囂彷彿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眼中的溫柔。
”青禾，”周遠山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緊張，”你覺得...這裡怎麼樣？”
”很好啊。”程青禾小口吃著面，”很真實，很溫暖。比我想象的熱鬧多了。”
”比城裡呢？”
程青禾想了想：”不一樣。城裡很快，這裡很慢。但慢下來後，能看到很多以前看不到的東西。比如...”她看著周遠山的眼睛，”能看到一個人對你的好，不是用錢衡量的。”
周遠山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他低頭吃麵，不再說話，但程青禾看到他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發抖。
下午，草藥賣得很快。周遠山把最後一把黃精賣給了一個老中醫，老中醫滿意地捋著鬍子：”遠山啊，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你爸在天之靈也該欣慰了。這黃精至少有五年了，難得啊。”
收攤時，程青禾主動幫忙收拾。周遠山教她怎麼把草藥分類打包，怎麼記賬。她發現他的賬本很工整，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連買草藥的人的姓名和病症都記著。
”你數學很好啊。”程青禾讚歎道。
”我爸教的。”周遠山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懷念，”他說做買賣要講誠信，賬目要清楚。每一筆都要對得起良心。”
回家的路上，程青禾問：”他們...經常這樣開玩笑嗎？”她指的是那些關於”喝喜酒”的玩笑。
”習慣了。”周遠山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村裡人就是這樣，有什麼說什麼。他們...也是關心我。這麼多年，我一個人，他們都看在眼裡。”
”那你...怎麼想？”程青禾鼓起勇氣問，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那枚已經有些褪色的草戒指。
周遠山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認真和深情：”我想的，從來都沒變過。”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山裡的清泉一樣清澈，”從八年前你離開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想，如果你回來...”
程青禾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她低下頭，看到手指上的草戒指已經有些褪色，卻依然溫暖。就像這個男人的感情，不張揚，卻持久。
”遠山哥，”她突然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想留下來幫你...你會願意嗎？不是同情，而是...”
周遠山的眼中閃過狂喜，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只要是你想的，我都願意。不管是一年，還是一輩子。”
夕陽西下，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程青禾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也很好。沒有高樓大廈，沒有車水馬龍，但有最真實的人心，和最純粹的感情。她看著周遠山側臉被夕陽鍍上一層金邊，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