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深處等你歸來_第3章 慢煮時光
第3章 慢煮時光
程青禾站在灶臺前，手忙腳亂地添著柴火。老灶臺的磚縫裡長出了幾株頑強的小草，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翠綠。鍋裡的稀飯咕嘟咕嘟冒著泡，米香混合著柴火的味道充滿了整個廚房。
”火太大了，小點。”母親坐在藤椅上指導著，臉上帶著笑意，”城裡待久了，連灶都不會燒了？”
程青禾不好意思地笑笑，用鐵鉗夾出幾根柴火。火苗小了些，鍋裡的稀飯也安靜下來。她突然想起小時候，母親也是這樣站在灶臺前，她則坐在小板凳上幫忙添柴。
”媽，我想留下來照顧您一段時間。”程青禾一邊攪動著鍋裡的稀飯，一邊說。
母親擇菜的手頓了一下：”工作怎麼辦？”
”我跟公司請了長假。”程青禾撒了個小謊，其實她昨晚給周總監發了郵件，說母親病情嚴重，需要延長假期，”反正專案也告一段落了。”
母親沒再追問，但程青禾看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窗外，周遠山正在院子裡劈柴，每一下都精準有力，木柴應聲而裂。
”遠山這孩子，每天早上都來幫忙。”母親的聲音很輕，”有時候我都不好意思了，但他總說，‘嬸子，您就當我是您兒子’。”
程青禾盛了一碗稀飯遞給母親，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周遠山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頭看過來，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迅速分開。
吃過早飯，程青禾決定去村裡轉轉。路過小廣場時，幾個老人正坐在槐樹下曬太陽。看到她，大家都熱情地打招呼。
”程家丫頭，回來就好啊。”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奶奶拉著她的手，”你媽這些日子多虧了遠山照顧。”
”是啊是啊。”另一個老人附和道，”那孩子仁義，去年冬天你媽發燒，是他揹著走了兩個小時山路去鎮上看病。”
程青禾聽得心裡發酸。她離開時，母親才四十出頭，如今卻需要人照顧了。
”丫頭，遠山這孩子不錯。”老奶奶突然壓低聲音，”村裡不少姑娘喜歡他，但他好像...”
”王奶奶！”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老人，周小雨跑過來，”青禾姐，我哥讓我帶你去田裡看看，說今天要去拔草。”
程青禾如釋重負地跟著周小雨走了。路上，周小雨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青禾姐，你小時候是不是經常來我家玩？我哥說那時候你總給他糖吃。”
”有嗎？”程青禾努力回憶，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稻田裡，周遠山正彎腰拔草，聽到腳步聲直起腰來。陽光照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來了？”他遞給程青禾一頂草帽，”太陽大，別曬傷了。”
程青禾笨拙地戴上草帽，學著他的樣子彎腰拔草。但很快她就發現，看似簡單的工作其實並不容易。她的手被稻葉劃出了幾道紅痕，腰痠得直不起來。
”不是這樣。”周遠山蹲下身，手把手教她，”要抓住根部，這樣才不會傷到秧苗。”
他的手掌粗糙而溫暖，程青禾的心跳有些加快。兩人靠得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卻不覺得難聞。
”你...經常一個人幹這些活？”程青禾問。
”習慣了。”周遠山的聲音很輕，”村裡年輕人少，能幹的活我都幹。”
中午時分，太陽越來越毒。周遠山直起腰：”回去吧，下午再來。”
程青禾卻不想這麼快回去：”能去你家看看嗎？小雨說你們家菜地種得很好。”
周遠山的家比程青禾想象中整潔。雖然房子老舊，但收拾得很乾淨。院子裡種著各種蔬菜，最顯眼的是那株老南瓜藤，藤蔓纏繞著竹架，像是要把過去和未來連線起來。
”進來吧。”周遠山有些侷促，”家裡簡陋，別嫌棄。”
客廳裡擺著一張老照片，是周遠山父母的合影。照片裡的女人溫柔地笑著，男人則一臉嚴肅。
”你媽...很漂亮。”程青禾輕聲說。
”是啊。”周遠山的聲音有些哽咽，”她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周小雨端著茶水過來：”青禾姐，你坐。我去準備午飯。”
”不用麻煩了...”
”不麻煩。”周遠山打斷她，”你嚐嚐我們家的南瓜飯，小雨做得很好吃。”
等小雨去廚房忙碌，程青禾的目光被書架上一本老相簿吸引。她隨手翻開，卻震驚地發現裡面全是她的照片。
從嬰兒時期到高中畢業，每一張照片都精心儲存著。最早的一張是她滿月時，被母親抱在懷裡，背景是周家老屋。最新的一張是她大學畢業典禮，穿著學士服笑得很燦爛。
”這些...”程青禾的聲音在發抖。
周遠山走過來，看到相簿，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我...我可以解釋...”
”你從哪裡弄來這些照片的？”程青禾問。
”我媽和你媽是好朋友。”周遠山的聲音很輕，”你小時候，她們經常一起拍照。後來...後來我拜託你媽給我寄你的照片，她...她就定期寄一些給我。”
程青禾翻到最後一頁，是一張合影。照片裡，她大概七八歲，被一個溫柔的女人抱在懷裡，兩人笑得都很開心。背景是村口的老槐樹。
”這是我媽。”周遠山指著那個女人，”她說你小時候最喜歡吃她做的南瓜餅。”
程青禾的眼淚突然湧了出來。她完全不記得這些事情了，但照片裡的笑容是那麼真實。
”對不起。”周遠山慌亂地找紙巾，”我不是故意...我只是...”
”沒關係。”程青禾擦掉眼淚，”我只是...很感動。”
周小雨端著南瓜飯出來，看到這一幕愣住了：”哥，你欺負青禾姐了？”
”沒有。”程青禾連忙說，”只是看到這些照片，想起了很多往事。”
南瓜飯很香，軟糯的南瓜和米飯完美融合。程青禾吃了兩碗，周遠山的眼中滿是笑意。
”好吃嗎？”他問。
”很好吃。”程青禾真誠地說，”比我吃過的任何南瓜飯都好吃。”
午飯後，程青禾堅持要幫忙洗碗。周遠山拗不過她，只好在一旁指導。兩人的手偶爾碰到一起，都會迅速分開。
”青禾姐，”周小雨突然說，”你能教我哥怎麼用智慧手機嗎？他連微信都不會用。”
”小雨！”周遠山有些尷尬。
”好啊。”程青禾笑著說，”不過作為交換，你要教我怎麼做南瓜飯。”
下午，程青禾跟著周遠山繼續去田裡幹活。這次她學得快了些，雖然還是很慢，但至少不會傷到秧苗了。
傍晚時分，夕陽把稻田染成了金色。程青禾直起腰，看著遠處的群山，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也沒什麼不好。
”遠山哥。”她第一次這樣稱呼他，”明天...能帶我去山上看看嗎？”
周遠山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好，我帶你去採草藥。”
回家的路上，程青禾的腳步輕快了許多。她不知道這樣的生活能持續多久，但至少現在，她很享受這種慢節奏的時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