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深處等你歸來_第8章 選擇
第8章 選擇
程青禾決定留下的那天晚上，她等母親睡下後，坐在床邊，深吸了一口氣。
”媽，我有事想和你說。”
母親正在整理舊照片，聞言抬起頭：”什麼事這麼嚴肅？”
”我想...留下來。”程青禾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母親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一張泛黃的照片從指間滑落。程青禾彎腰撿起來，發現是他們一家三口在老槐樹下的合影，那時候她還小，父親還在。
”傻丫頭。”母親的聲音出奇地平靜，”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程青禾坐到母親身邊，”我想清楚了，這裡很好，有您，有遠山哥，有...我想要的生活。”
母親嘆了口氣，把照片接過來，輕輕撫摸著：”青禾，媽媽不是老糊塗。我知道你對遠山那孩子...但你想過沒有，你還年輕，外面的世界那麼大...”
”媽，我不是一時衝動。”程青禾握住母親的手，”這些年在外面，我每天都覺得心裡空了一塊。直到回來，才發現缺的是什麼。”
”是什麼？”
”是真實。”程青禾的聲音有些哽咽，”城裡的一切都很好，但總覺得不真實。在這裡，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覺到...被愛。”
母親沉默了很久，然後問：”那你的工作呢？你的夢想呢？”
”工作可以再找，夢想...”程青禾頓了頓，”也許我的夢想，就是過簡單真實的生活。”
母親看著她，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青禾，媽媽老了，最大的願望就是你幸福。但我不想你為了我...”
”不是為了您。”程青禾打斷母親，”是為了我自己。我想留下來，是因為這裡讓我快樂。”
母親終於露出笑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那就好。只要是你自己的選擇，媽媽都支援。”
第二天，程青禾把這個決定告訴了周遠山。周遠山高興得像個孩子，一整天都在傻笑。但程青禾沒想到，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村裡人很快就知道了程青禾要留下的訊息。有人羨慕，有人質疑，更多的是閒言碎語。
”聽說了嗎？程家丫頭要留下來，說是為了遠山那孩子。”
”真的假的？城裡那麼好，捨得回來？”
”別是三分鐘熱度，到時候又走了，遠山那孩子又要...”
程青禾在村裡小廣場洗衣服時，聽到了這些話。她的手頓了一下，心裡突然有些動搖。她真的能堅持下去嗎？
”青禾姐。”周小雨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別理他們，他們就愛說閒話。”
程青禾勉強笑了笑：”沒事，我習慣了。”
”我哥他...”周小雨欲言又止，”其實他很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你是為了阿姨才留下的，擔心你以後會後悔。”周小雨輕聲說，”我從來沒見過他這麼患得患失的樣子。”
程青禾的心突然揪了一下。她這才意識到，她的決定不僅影響她自己，也影響著周遠山。
下午，程青禾帶母親去鎮上醫院複查。檢查結果出來了，母親的病情比預期的要複雜一些，需要定期複查。
”程小姐，”醫生私下對她說，”你母親的病需要長期照顧，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程青禾點點頭，心裡卻更亂了。她真的能勝任嗎？
從醫院出來，程青禾和母親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母親看著她疲憊的樣子，心疼地說：”青禾，要不...”
”媽，別說了。”程青禾打斷母親，”我已經決定了。”
”但...”
”沒有但是。”程青禾的聲音很堅定，”我們一起面對。”
回到村裡，程青禾直接去了周遠山家。他正在院子裡整理草藥，看到她，立刻迎上來。
”阿姨怎麼樣？”
”還好，就是需要定期複查。”程青禾勉強笑了笑，”遠山哥，我們談談。”
兩人坐在老槐樹下的石凳上。程青禾深吸一口氣：”遠山哥，我想問你個問題。”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有一天堅持不下去了，你會...”
周遠山的手突然握緊：”你會嗎？”
”我不知道。”程青禾的聲音有些發抖，”今天在醫院，我突然意識到，這不是一時衝動就能解決的事。媽媽的病需要長期照顧，村裡人的閒話...我怕我堅持不下去。”
周遠山沉默了很久，然後問：”你後悔了嗎？”
”不是後悔。”程青禾搖頭，”是害怕。害怕自己不夠好，害怕讓你失望，害怕...”
”青禾。”周遠山突然握住她的手，”看著我。”
程青禾抬頭，看到周遠山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滿了星光。
”我不怕。”周遠山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只要你願意嘗試，多久我都等。一年，兩年，十年...都沒關係。”
”但...”
”沒有但是。”周遠山打斷她，”青禾，我不是要你為我留下，我是想讓你知道，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如果你覺得回去更好，我...我送你。”
程青禾的眼淚突然就下來了。她撲進周遠山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傻瓜。”她哽咽著說，”我怎麼捨得離開你。”
就在這時，程青禾的手機響了。她擦擦眼淚，看到是原公司領導的電話。
”程青禾，公司決定給你升職，職位是部門經理，薪資翻倍。”領導的聲音很興奮，”你考慮得怎麼樣？一週內給我答覆。”
程青禾愣住了。她看看周遠山，又看看手機，突然明白了什麼叫真正的選擇。
”謝謝領導。”她深吸一口氣，”我已經決定了，我留在村裡。”
結束通話電話，程青禾看著周遠山，突然笑了：”現在，我沒有退路了。”
周遠山的眼中滿是心疼：”青禾，你不必...”
”我願意。”程青禾的聲音很堅定，”不是為了任何人，是為了我自己。我想在這裡，過我想過的生活。”
夕陽西下，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程青禾突然覺得，有些選擇，一旦做出，就沒有回頭路了。但這一次，她心甘情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