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深處等你歸來_第7章 心動
第7章 心動
程青禾的燒退了，但心裡卻更亂了。雨夜之後，周遠山對她的態度有了微妙的變化，不再是那種小心翼翼的照顧，而是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這天晚上，程青禾翻來覆去睡不著。她起身想倒杯水，卻發現院子裡有微弱的燈光。月光很亮，照得整個院子像是鋪了一層銀霜。她輕輕推開窗戶，看到周遠山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正在專注地雕刻。
好奇心驅使她悄悄走出去。周遠山太專注了，沒注意到她的靠近。程青禾站在他身後，看到他手裡拿著一塊木頭，正在用一把小刀仔細地刻著什麼。
”遠山哥？”她輕聲叫。
周遠山的手抖了一下，差點劃傷自己。他慌忙把木雕藏到身後：”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程青禾走近，月光下，她看到周遠山的臉有些紅，”你在雕什麼？”
”沒什麼，隨便雕著玩。”周遠山的聲音有些不自然，”你快去睡吧，山裡晚上涼。”
但程青禾已經看到了木雕的一角，那分明是一個女孩子的輪廓。她心裡一動，突然明白了什麼。
”讓我看看。”她伸出手。
周遠山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木雕遞給她。程青禾接過來，藉著月光仔細看著。木雕不大，但雕得很精緻，是一個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女孩，笑得眼睛彎彎的。雖然線條簡單，但神韻十足，一看就知道是她小時候的模樣。
”你雕的...是我？”程青禾的聲音很輕。
周遠山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月光下，他的耳朵紅得透明。
”雕了多久了？”程青禾問。
”八年。”周遠山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月光，”從你走的那天開始。”
程青禾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她看著手中的木雕，突然覺得它重若千鈞。八年，兩千多個日日夜夜，這個男人就是用這種方式，把她留在記憶裡。
”還有嗎？”她問。
周遠山猶豫了一下，站起身：”跟我來。”
程青禾跟著周遠山來到他家。這是程青禾第一次在晚上來他家，屋子裡點著一盞老油燈，燈光昏黃，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溫暖。
周遠山從床底下拿出一個木盒子，開啟。程青禾倒吸一口氣。
盒子裡整整齊齊地擺著十幾個木雕，每一個都是她。有小時候的她，有少女時期的她，甚至還有現在的她。每一個都雕得很精緻，連表情都惟妙惟肖。
”你...”程青禾的聲音有些發抖，”你怎麼雕得這麼像？”
”記得。”周遠山的聲音很輕，”都記得。你笑的時候眼睛會彎，生氣的時候嘴角會翹，難過的時候...會咬下唇。”
程青禾的眼淚突然就下來了。她從來不知道，有人把她記得這麼清楚，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的細節，他都記得。
”為什麼？”她問，”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周遠山沉默了很久，久到程青禾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她聽到他輕聲說：”因為你是第一個對我笑的人。”
”什麼？”
”小時候，大家都說我爸是外來戶，不跟我玩。只有你，會拉著我去看螞蟻搬家，會分我一半糖。”周遠山的聲音帶著回憶的溫柔，”那天你離開，我站在村口，看著你坐的車越走越遠，就想，總有一天，你會回來。”
程青禾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她從來不知道，她的離開，給這個男人留下了這麼大的空洞。
”遠山哥...”她伸手想碰他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周遠山卻主動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別哭，都過去了。你現在回來了，就夠了。”
程青禾突然撲進他懷裡，哭得像個孩子。周遠山先是愣住，然後慢慢抱住她，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她。
”我是不是很傻？”程青禾在他懷裡悶聲說，”明明早就感覺到了，卻一直裝不知道。”
”不傻。”周遠山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你有你的顧慮，我理解。”
兩人就這樣抱著，誰都沒有說話。窗外，月光靜靜地照著，像是給他們披上了一層銀紗。
”想不想去個地方？”周遠山突然問。
”哪裡？”
”跟我來。”
程青禾跟著周遠山出了門，月光下的山路很清晰。他們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來到後山的一片竹林。竹林深處，有一個小小的木屋。
”這是...”程青禾好奇地問。
”我小時候的秘密基地。”周遠山推開門，”後來...就成了工作室。”
程青禾走進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木屋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牆上掛滿了木雕，都是她的模樣。有她笑的樣子，她哭的樣子，她生氣的樣子。每一個木雕都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會活過來。
”你...”程青禾的聲音有些哽咽，”你就這樣...過了八年？”
”也不是。”周遠山的聲音很輕，”有時候會想你，就雕一個。雕著雕著，就覺得你好像還在。”
程青禾走到一個木雕前，那是一個她坐在老槐樹下看書的樣子。木雕很精緻，連她頭髮上的陽光都雕出來了。
”這個...”她指著木雕問。
”你高二那年暑假，每天都在老槐樹下看書。我就坐在不遠處，假裝在釣魚，其實在看你。”周遠山的聲音帶著笑意，”那時候我就想，這姑娘怎麼這麼好看。”
程青禾突然轉身，認真地看著周遠山：”遠山哥，我問你個問題。”
”嗯？”
”如果...如果我現在說，我想留下來，你會...”
周遠山的眼中閃過狂喜，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別說傻話，你媽媽還需要你照顧。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我怕你是一時衝動。”周遠山的聲音很輕，”我不想你因為感動而留下，我想你因為...因為喜歡而留下。”
程青禾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她看著周遠山的眼睛，第一次發現，這個男人的眼神如此深邃，像是能把人吸進去。
”如果我說，”她輕聲說，”不是因為感動呢？”
周遠山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很快又消失了：”別開玩笑了。”
”我沒有開玩笑。”程青禾的聲音很認真，”這些天，我看到了很多以前沒看到的東西。看到了你的堅持，你的善良，你的...愛。”
周遠山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青禾...”
”我想留下來。”程青禾輕聲說，”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我也開始喜歡這裡了。喜歡你。”
周遠山的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然後，他慢慢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真的嗎？”
”真的。”程青禾點頭，”但我要先和媽媽談談，還要...還要處理一些事情。”
周遠山的眼中滿是喜悅，他緊緊握住她的手：”多久我都等。只要是你，多久我都等。”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重疊在一起，像是從未分開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