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次枯木逢春_第11章 求陛下務必嚴懲
求陛下務必嚴懲!」
帝王俯視著血色褪盡的寧昭昭,冷聲道:
「李公公,傳朕旨意!」
18
我的小月子是在船上坐的。
令儀細緻地為我煨湯熬藥,調理身子,事事用心。
以至於船到揚州時,我虧空的身子便有了血色。
三月芳菲,十里粉黛。
當真美不勝收。
逃脫了命定的牢籠,我與令儀皆狠狠鬆了口氣。
我的嫁妝換下的銀錢足夠我與令儀一世衣食無憂。
可偏偏她又搶回了她孃的嫁妝,和她在寧家多年經營所得,如此,便只能大富大貴了。
她阿弟爭氣,戴著烏紗帽還在揚州將母族的生意做得很大,給我們庇護與照應。
令儀母族經商起家,她自有經商的天賦。
不過幾月,便選好了鋪子,開始了小買賣混日子。
我的算盤還是在寧府現學的,也裝模作樣給令儀做起了掌櫃。
日出而起,日落而歸。
我們的日子在圓滿裡,也過得愜意而自在。
不必看人臉色,不必被規矩壓在頭上,更不用因誰的一滴淚尊嚴骨頭都碎掉。
起風時,掛事假牌,我們去河邊放風箏。
下雨時,掛事假牌,我們要在煙雨江南的水上撐烏篷船。
花開時,掛事假牌,令儀喜歡賞花,我自當作陪。
日子在悠悠的水波里慢慢地遊過。
轉眼就入了秋。
金桂飄香,正是釀桂花酒的好時節。
我在樹下拼命地搖,令儀在樹下一邊接桂花,一邊在桂花雨裡拼命地笑。
一抬頭,發現衛衡與沈雲辭失魂落魄地站在對面。
一個雙目猩紅,一個滿臉落拓。
我與令儀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19
陛下盛怒之下,奪了侯府的爵位、抄了家,也將衛衡杖責後趕去了邊疆。
衛衡悲痛交加,舊疾發作。
慌張找丹藥時,才知他的丹藥早被自己親手送給了寧昭昭。
他走進地牢,不擇手段地嚴刑拷打,才從其嘴裡知曉。
那寧昭昭為了噁心寧綰,早將最後十顆丹藥餵了狗。
三年出一顆的續命丹,就這麼沒了。
他傷口痛,心更痛。
痛寧綰明知寧昭昭是推自己入萬劫不復,卻作壁上觀。
痛她真的拋棄了自己。
寧家滿門被趕出府後,手裡能捏住的只有城西的房契地契。
抱著最後的希望趕去城西時,才在滿街蕭索裡知曉,不過是一條荒廢的街。
那房契地契便是打到骨折,都難以出手。
他們想起了令儀的持家有道,想起了綰綰的順從孝順與周到,更念起了綰綰的千般委屈萬般好。
悲從中來,悔不當初。
便命寧清讓無論如何,也要將二人勸回京城。
被疼痛折磨得形容枯槁的衛衡捧著我最愛的栗子糕,守了我多日:
「這次不會錯了,我問過丫鬟,這是你喜歡的。綰綰,我從京城排隊買來的。」
自以為是的深情和碎掉的栗子糕一樣,令人作嘔。
「然後呢?用你廉價的栗子糕和過期的深情,讓我身心託付?」
「低成本得來的東西總是不被珍惜的,從前是我,如今是王爺您的栗子糕和感情。」
我轉身,冷漠至極:
「感動自己的事不要做了。你的深情只是我的困擾。」
「綰綰!」
衛衡失控大叫道:
「我要入邊疆了,能不能活著回來尚未可知。」
他掏出那些被我賣掉的嫁妝,眼底猩紅陷入回憶,喃喃自語:
「那夜失魂落魄回府時,我丟了半條命。
」
「院子裡你為我種的垂絲海棠全被砍了,你的嫁妝與你的院子盡數空落,母妃的人來斥責我,你失了肚裡的孩子我便寒了父皇的心,再無以後了。」
「那一刻,我好像心都被掏空了。」
「偌大的京城,好似去往哪裡都不是我的安身之處。」
「我去了碼頭,那裡早沒了船隻。我躺在我們的婚房裡,腦海裡的種種皆是你我過往。」
「你日日守在廊下,饒是到了深夜也會等我歸家。你將後院打理得井井有條,從未讓我操心過。因你離京,母妃氣病了一場,不惜對疼愛有加的永寧施以重罰。」
「寧家眾人也無家可歸,想起了你細水長流的好。」
「好奇怪,你不在了,好像所有人都開始想念你了,想念你不爭不搶的安靜,想念你默默無聲的溫暖,想念你的妥帖與柔善。」
「明明你也很好,可那麼多年,為何我們都看不見!」
淚水自衛衡眼角滑落,他站在秋風中,兜住了滿懷的蕭索。
我卻毫無波瀾,回他道:
「你們不是想我了,是想我的好了。」
「你們愛的也不是我,而是默默付出不爭不搶始終以你們為先的寧綰。可那,從來不是我。」
「我也想像寧昭昭那般肆意放縱,隨意撒嬌,敢說敢要。可我只能從默默奉獻、無聲付出,謹小慎微地看人臉色裡,汲取從你們指縫流出的那丁點感情。」
「可惜,我一萬次低入塵埃,也從未真正得到丁點憐愛。若無我向死而生,遏制住了團寵女主的魅力值,你可知後來會如何?」
衛衡瞳孔微縮,又驚又怕,我卻毫不猶豫道:
「取我骨肉入藥,挖令儀心頭血解毒。
而你與寧清讓,只是帶著微薄的歉意,狠狠向我們捅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