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次枯木逢春_第8章 衛衡去御書房前
衛衡去御書房前,握著我的手道:
「我會與父皇說清楚,宮宴上,你只需稍提兩句便是。」
「王妃是你,永遠都只會是你!」
我最後幫他整理了下衣襟:
「祝你,得償所願!」
他心願即將達成,安撫般摸了摸我的發頂,才轉身離去。
身後的寧昭昭恨得咬牙切齒。
卻在我勾唇看向她時,眼圈一紅,拽上了七公主的衣袖:
「公主,王妃在此,我還是繞路走吧。」
七公主向來與寧昭昭交好,也認定是受我脅迫才奪得了與她皇兄的婚事。
如今見我欺辱寧昭昭到,她見著我都要繞路走,更是火冒三丈。
她衝過來便衝我冷笑道:
「有些人靠著狐媚子手段嫁給了我的皇兄,就以為自己得道昇天了,在本宮眼裡,不過是一隻鄉下來的哈巴狗,丟人現眼!」
丫鬟氣怒,護在我身前反駁道:
「王妃到底是殿下的皇嫂,豈可受外人挑撥如此折辱人!」
永寧抬手便是一耳光打在了丫鬟臉上:
「本宮說話豈有你個賤奴插嘴的份,來人,拖下去打!」
我為護丫鬟,撲過去相護。
卻在拉扯間被永寧失手推進了荷花池裡。
寧昭昭當即狂喜地大聲喊道:
「不好了,寧王妃失足落水了!」
滿宮命婦,皆來看我好戲。
「這寧王妃好端端的,怎會跌入荷花池裡。」
「鄉下來的,殿前失儀丟盡了臉。」
「那水面上是什麼?」
「是血!啊,來人啊,王妃見血了!」
場面亂成了一團。
永寧身子一晃,得意碎在了臉上。
關雎宮裡女醫為我施針,最後我的孩子還是在血水裡化為烏有。
我拖著憔悴與蒼白的身子,跪在了帝王面前:
「求陛下,許我和離,救我性命!」
啪嗒!
貴妃手裡的茶盞摔在了桌上:
「胡鬧!不過是一場意外,你還要鬧到何時!」
我含淚看向帝王:
「陛下,您說呢?」
他說不出來。
沈雲辭與寧昭昭還未和離,衛衡便迫不及待跪在御前求娶其為側妃。
陛下將其罵得狗血淋頭,他便放下狠話,自會讓陛下點頭應下。
可沒想到,竟是用他望眼欲穿的皇孫。
皇室子嗣單薄,世人皆說他不得天佑,才受了天罰。
好容易我有了身子,又在宮中化為了血水。
傳出去,只會引起更大的猜忌與動盪。
陛下閉了閉眼,問道:
「寧王何在?」
宮人唯唯諾諾:
「七公主與沈夫人互相推諉,在御花園大打出手,沈夫人受了傷,哭暈了過去,被王爺送去了偏殿休息!」
「胡鬧!把他給我叫過來!」
發怒的是貴妃。
我卻壓著冷笑深深叩首:
「陛下,今日臣女不曾小產,只是月事洶湧如此而已。七公主不會因謀害皇嗣遭責罰,王爺也不必因心上人與陛下反目,便是雙贏了。」
「但求陛下,許臣女一條生路。」
七公主牽涉其中,貴妃頓時啞了口。
我舉手起誓:
「我自當離京,永不踏入京城,絕不會為皇室蒙羞!」
雖是求情,卻是威脅。
我若將失子之事鬧得人盡皆知,被萬民猜忌的便是帝王與皇室。
內憂外患,皇室經不起猜忌了。
用個孩子換和離書,是我唯一的出路了。
寧王所作所為,逃不過天子耳目。
我在王府與寧家的艱難處境他也不會一無所知。
帝王前年馬場遇刺,是我拿命披上他的披風引開了刺客。
為此,我身中一刀,至今刀疤猶在。
恩情雖在,可挾恩圖報就是罪大惡極。
我不求報恩,只求活命。
天子懂了。
他終究鬆了口。
和離書被我捧在手上。
令儀的船等在了碼頭,我顧不得身子急忙出宮。
細雨淅淅瀝瀝,霧色漫開,整個京城與過往都淡在水汽裡。
陛下送我出宮的步輦,與寧家急切入宮的轎子擦肩而過。
這次,他們不用再急頭白臉地罵我欺辱了他們的心頭寶。
我終於,將她的家人還給了她。
把自己歸還於人海。
15
皇宮裡,寧昭昭蒼白著臉倒在床上,揪著衛衡的衣袖淚如雨下:
「我不知道公主為何要汙衊我,王爺信我,我從未刁難過妹妹的。」
她巴掌大的小臉上,因為七公主的掌摑,落下了深深的巴掌印。
配上含水的雙眸,委屈又可憐。
衛衡饒是心下焦急,迫不及待要去看看綰綰的狀況。
也狠不下心推開昭昭的手。
宮中命婦小姐眾多,個個聽信皇妹的話,指責昭昭戕害皇妃,意圖一再鳩佔鵲巢。
這般時候,他不護著她,又有誰能護著她。
直到貴妃的婢女匆匆進門:
「王爺,娘娘催你快過去,王妃......不太好!」
衛衡一驚,驟然起身:
「綰綰如何了?」
婢女剛要開口,寧昭昭便哭道:
「阿衡是不要我了嗎?你難道忘了,幼時我曾為救你,差點被狗咬死?」
「今日為你,我與沈雲辭提了和離,你這般棄我而去,我有何顏面苟活於世。不如死了算了!」
說著,她砰地一聲以頭觸床柱,血染額頭,當場昏死。
衛衡徹底亂了:
「叫太醫,快叫太醫!」
「昭昭,你別嚇我。
」
他守在寧昭昭床前,心莫名一陣刺痛。
他甚至想,若是綰綰的孩子沒保住,他日後陪在她身邊,千百倍地補償她失去的一切。
綰綰性子溫婉柔順,定會明白自己的左右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