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次枯木逢春_第7章 寧清讓滿臉怒容地摔了茶碗
寧清讓滿臉怒容地摔了茶碗:
「是我太慣著她了,欲擒故縱簡直不知所謂。不是愛端著嗎?我便看看這無掌家之權的無能主母,能撐到何時!」
可這寧家主母之位和他,令儀早就不要了。
寧昭昭壓著唇邊得逞的冷笑,看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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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便是對我有怨氣,也不該慫恿嫂嫂鬧得兄長夫妻不和、後院不寧啊。你若不願我入王府,我便去莊子上當姑子便是。何苦鬧到如斯田地。」
她故意歪了歪脖子,露出了衣領遮擋下的曖昧紅痕,拉長了話音:
「妹妹,你說呢?」
衛衡緊攥拳頭,一言不發。
大抵等著我為他心上人讓步。
這種戲碼,我著實應對得疲累不已。
便捂著隱隱作痛的肚子抬眸笑道:
「你上趕著做妾,我不可能不成全的。」
寧昭昭故技重施,眼圈一紅便撲進了衛衡懷裡:
「我就說,便是入了王府也是被人輕賤。妹妹口口聲聲稱我為妾,我當真不如做個灑脫的姑子來得痛快!」
她故意勾著衛衡的腰帶,咬著紅唇,雙目含水,楚楚可憐又別有風情。
若在從前,我定會面色大變,非苦即悲。
可今日,我只望著院子裡最後一株盛開的垂絲海棠,兀自遺憾。
這一院子的垂絲海棠,都是衛衡喜歡,我一棵一棵置辦回來的。
可原來,被挖個徹底也不過用了一日而已。
衛衡自始至終都沉默著。
甚至在我露出三分冰冷與譏笑時,輕輕推開了寧昭昭:
「你還未與沈雲辭和離,與本王拉拉扯扯,失了分寸與距離,難免遭人非議。」
寧昭昭僵住,死死盯著衛衡的臉:
「你與我講禮儀與距離?」
她一滴淚懸在眼眶,欲落未落。
衛衡撇過頭去:
「別鬧!」
寧昭昭一跺腳,狠狠瞪了我一眼,奔出了院子。
寧清讓護妹心切,一盒點心「啪」的一聲砸在地上:
「我來王府時,刻意給你帶了解饞的蟹黃酥,你竟死性不改,如此羞辱昭昭。」
「便是餵狗,也不該給你!」
他轉身而去時,我大聲道:
「我蟹黃過敏!」
寧清讓背影僵住。
他突然回頭看我:
「你......你怎會蟹黃過敏?從前你又不是沒吃過,還吃了整整一盤!」
我彎了彎唇角:
「因你妹妹逼迫,我若不吃便是不合群,手足不睦與家宅不寧的帽子就都落在我頭上。」
「那次宴會,帝后皆在,我為寧家家風與你的前程,咬著委屈將一盤蟹黃酥吃光了。」
「人人都說我好蟹黃酥,卻不知,那夜我院子燈火通明,令儀帶著大夫救了我一夜。」
「次日我請安晚了些,母親罵我拿喬作勢,父親斥我不知所謂,連你也說我比不得你妹妹貼心懂禮!」
「令儀剛要說我丟了半條命,你的好妹妹就捂著肚子叫痛,所有人就都跟去了她的院子。至於真相,不重要。」
望著地上的蟹黃酥,我笑得玩味:
「我若沒猜錯,這蟹黃酥是你的好妹妹要帶給我的吧?告訴她,她給我的敲打與下馬威,我都收下了!」
「不過是王府與王爺,我會像將寧家拱手相讓一般,統統送給她!」
「綰綰!」
衛衡惱怒呵斥。
氣我拆穿了他白月光的把戲吧。
寧清讓也面色發白,卻還逞強地喊道:
「你從來詭計多端,方才氣哭了昭昭還不夠,現下又往她身上潑髒水,我一個字都不會信你。
」
他急急奔出院子,因為慌亂,竟被絆了腳,差點跌倒在地。
「綰綰!」
衛衡朝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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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眸:
「王爺有話直說便是,這些年,你為她斥責我的話也有幾籮筐了,我受得住!」
我以為他又是為了寧昭昭斥責我,甚至拿出無分高低之說給寧昭昭的日後鋪路。
可他只望著我空蕩蕩的手腕,嘶啞問道:
「我送你的鐲子呢?為何沒戴?」
我一怔,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也學寧清讓,在一個物件上找麻煩,順便奪去我的管家之權,給寧昭昭鋪路嗎?」
「大可不必如此迫不及待,她若要,別說管家之權,便是這王府我也會拱手相讓!」
衛衡黑眸顫動。
他壓著眼底的陰沉,慢慢從懷裡掏出了玉鐲子,攤在掌心裡,遞到了我眼皮子底下:
「你把它賣了!」
我視線一縮。
原來被他發現了啊。
可只一瞬,我便抬起眸子與他坦然對視:
「你給了寧昭昭更好的,我這次等的留著做什麼?當作羞辱自己的冷耳光嗎?」
好似我看錯了,衛衡兀自舒了口氣,勾著唇角的鬆快輕聲道:
「是以,多日來你的冷淡與躲避,只是因那首飾鋪子的物件吃味了?」
「綰綰,相信我。我對昭昭只有報恩,待宮宴回來,本王送你更好的。」
是獎勵還是彌補?
獎勵我聽話,讓他的昭昭入了侯府?
彌補我讓出夫君,成了滿京城的笑柄?
我爽快應下了。
無論哪種,我都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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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宮宴那日。
入宮前,我喝了最後一碗湯藥。
衛衡眉眼低沉:
「為何總在吃藥?」
我頭也沒抬:
「日後不喝了!」
他點頭:
「孕吐好些了,那止吐藥該停了。
」
「今夜宮宴上當眾宣佈喜訊後,母妃定會派女醫親自照顧你的身子,日後就不必受苦了。」
我撫摸著肚子,望著四合的夜幕,最後看了一眼生活了三年的王府,決然走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