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次枯木逢春_第10章 我們
「我們,要逼死你?昭昭你怎會說出這樣的話?」
寧昭昭慌亂無比,她揪住沈雲辭的衣袖,像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我為你落下過一個孩子,你許過我一諾的,你忘了?」
沈雲辭拂落了她的手,笑容譏誚:
「我記得啊。所以你千里送書信說你要入王府,我不是快馬加鞭送來了休書成全了你!」
轟隆一聲,寧昭昭如遭雷擊。
她當真怕了,淚水滾滾,拽著沈雲辭歇斯底里道:
「我只是為了嚇唬你,我沒想過與你和離。你忘了......」
「休要說曾經,」沈雲辭毫不客氣打斷了她,「如今你我為陌路。要論情分,你當與寧王說才是。他啊,拋妻棄子也要當個接盤俠呢。」
衛衡身子一僵:
「拋妻棄子?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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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的寧家人一個個縮著脖子不敢發一言。
倒是冷眼旁觀多時的皇帝冷聲開了口:
「你有得很!」
「寧綰求了和離書,朕,允了。」
「不可以!我不曾答應,這和離便不作數。綰綰在何處,我自會與她說清楚。不過是受賤人矇騙,她會聽我解釋的。」
衛衡全身戰慄,忍不住地恐慌與害怕。
像只無頭蒼蠅一般,莽撞地朝關雎宮撲去。
卻被帝王叫住:
「她走了!離開了京都,永不會回來!」
寧母聞言呼吸一頓,滿腦子都是親生女兒的默默付出,與自己對她提線木偶般的數年欺凌,忍不住大慟,驟然昏死了過去。
衛衡渾身忍不住發抖。
他想起了綰綰說過的,祝他得償所願,讓他永不後悔。
原來,在那個時候她就打算離他而去了啊。
為什麼呢?
她明明什麼都能忍的。
寧家人薄待她,她一言不發。
自己心裡有寧昭昭,她也從不敢計較。
便是讓寧昭昭入府,她也不曾說過一個不字。
怎麼輕易就提了和離,就離開了自己?
她不得寧家疼愛,沒有靠山庇護,離開王府帶著一個孩子還能去往何處?
他不信。
綰綰肯定在嚇唬自己,她早在王府等著自己。
只要他不娶寧昭昭這個賤人,綰綰便會與他重歸於好的。
衛衡不管不顧,就要直奔王府。
卻被寧昭昭拽住了衣袖:
「阿衡,我曾在狗嘴裡救過你,你忘了嗎?他不要我了,我願意以後全心全意只和你在一起,你不要丟下我!」
守在寧母身側的寧清讓聞言身子一顫,駭然看向寧昭昭。
他又痛又恨,恨自己錯信奸人,痛自己欺辱了親妹妹多年。
可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來楚令儀和她那雙絕望到淡漠的眼。
他逼著綰綰給寧昭昭道歉時,楚令儀罵他:
「寧清讓,你親疏不分、是非不明,錯信賤人,早晚悔不當初!」
他責罵綰綰無情無義時,楚令儀笑他:
「連自己親手足的妹妹都能欺辱,你這般人如何配提情分!」
他為寧昭昭責難楚令儀時,她毫不示弱:
「我說了,不是我就不是我。寧家人眼盲心瞎,偏幫偏信,我楚令儀等著你們自打嘴巴痛不欲生。」
就連今夜,他為了搶楚令儀的首飾給寧昭昭撐場面,逼著她跪在祠堂,她也是一臉赴死般的決然道:
「寧清讓,記住了,我楚令儀恨透了一個人是永不會原諒的。今日之後,你我便是陌路人。」
想到這裡,寧清讓一陣後怕。
他總覺得楚令儀的決絕是有出處的。
她好像......不要自己了。
這種想法一冒出來,寧清讓便忍不住渾身發抖。
卻聽見寧昭昭還在滔滔不絕:
「我只要一個容身之所,阿衡,便是看在狗口救人的份上,你也幫我一次吧。」
寧清讓不知哪裡來的怒氣,大聲喊道:
「夠了!那狗分明是你馴化出來逗笑的寵物,不會咬人,更不會咬你。」
一句話,衛衡最後一絲情感的弦徹底繃斷。
他又恨又痛,狠狠一腳踹在寧昭昭的??口上:
「賤人,你騙得本王好苦!」
衛衡想起了綰綰與他的三年夫妻,想起了她小心翼翼的討好,想起了她在寧昭昭那夜的含淚轉身。
衛衡好痛,痛到無以復加,一腳一腳在寧昭昭的慘叫裡尋找彌補。
寧昭昭慘叫連連,所有人卻冷眼旁觀。
她到底輸了,輸在血包的決然轉身後所有人的意識清醒裡。
她被踢斷腿骨,慘叫驚天,衛衡卻沒停手:
「你慣會裝慘,今日本王便讓你慘個夠!」
他習武之人,腳腳狠厲,踢得寧昭昭滿地滾爬躲避,宛若豬狗。
最後被一腳踹斷肋骨,狠狠吐出一口血,趴在地上再無動靜。
帝王冷笑:
「李公公,讓寧王清醒清醒,讓他知曉何為不為皇室蒙羞!」
衛衡呼吸一滯。
大雨滂沱,隻手遮天的寧王被按在地上打。
每一軍棍,都是結結實實落下的,讓他皮開肉綻,痛徹心扉,銘記教訓。
三十軍杖下去,雨水沖刷掉的不止是滿地的鮮紅,還有寧王的前程與尊嚴。
寧家人也在李公公的暗示下,慘白著臉抬著寧母急匆匆回了侯府。
沈雲辭望向昏死於血泊中的寧昭昭,向陛下抱拳道:
「此女包藏禍心,為養系統惡貫滿盈。我雖給寧家姑嫂去了書信,卻救不回被其殘害的無辜養馬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