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裂的79歲_第3章 張威覺得自己的母親是個不善言辭
張威覺得自己的母親是個不善言辭、木訥呆板、沒有主見和抱負的人。
他是這樣描述的:「沒什麼特別之處,跟大多數已婚婦女一樣吧。」
「她在醫院行政崗幹了一輩子,沒出過什麼大岔子。也算是安於現狀。我們爺倆不需要她瞎折騰當什麼女強人就是了。」
至於興趣愛好,張威一點都想不出來,只說大概就是看書、插花、藝術品收藏之類的。
此外,張威還順嘴提到,自己今年 39 歲,算是父母老來得子,也是家裡的獨子。
這種情況在上一輩其實並不多見。
父親告訴他,婚後很多年才知道張雲霞早年未婚先孕,打過一次胎,那年頭手術不規範,傷了身體。
後來出現習慣性流產,直到年近 40 才生下唯一的兒子。
說到這裡,他又將自己母親總結為「年輕不檢點,年老不知羞」。
話還沒說完,他起身去接了一個電話。
回來後,神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5
「電話是有關你父親的?出什麼事了?」
見他心神不寧,坐那一直不說話,我直接開口問。
張威回過神,吃驚地看了我一眼。
「聶律師猜得真準。」
「不瞞你們說,我爸他失聯了,我懷疑跟我媽有關。」
昨天接下這個案子後,我就著手蒐集這家人的基本情況。
雖然有關張雲霞的有用資訊很少。
但張翰林和張威這對父子,一個是醫界專家大佬,一個是商界精英,資料並不難找。
張翰林是退休返聘醫生,經常能看到他出席國內外醫學活動的新聞。
搜尋他在張雲霞犯案前後的動向,我留意到一週前他受邀出席一個海外專家論壇,但因病未能到場。
張雲霞出事後,也一直是張威在處理。
作為張雲霞的丈夫,要麼張翰林面對「醜聞」不願意露面,要麼就是無法露面。
在此前聊天中,我也注意到張威不時看手機,似乎在等一個重要的訊息,提到父親時,表情不太自然。
張威緩緩開口說道:
「我媽出事後,我第一時間聯絡我爸。但他的電話一直是關機狀態。這幾天,我的助理幫我聯絡了所有可能認識我爸的親友,都沒有他的訊息。」
「剛剛確認,他失聯後,最後有過聯絡的是兩個博士生。本來要帶著一塊去參加論壇的,結果出發當天接到我媽的電話,說我爸生病了,去不了。兩個學生回憶,在電話裡聽到了我爸的聲音,感覺人很虛弱。沒說兩句就結束通話了。」
「我現在也沒辦法到拘留所親自問她。我也不想再讓醜聞繼續發酵,所以還沒有向警方報失蹤。」
「聶律師,麻煩你儘快和她見面。我現在非常擔心我爸的人身安全。」
張威憂心忡忡的樣子,似乎覺得張雲霞一定會傷害自己的丈夫。
可是,即便如外界猜測的那樣,她出軌包養小白臉,大多數人都不會選擇為此再弄出一條人命。
畢竟現階段來看,張雲霞只是個普通的老人。
檔案防,找丶書丶人選 ,穩定靠譜,不踩坑!
在犯罪之前的人生裡,沒有前科也沒有精神失常。
我感覺張威對我們仍有些隱瞞。
不過,我還是一口答應他的請求,準備儘快申請和張雲霞的第一次會見。
雖未曾謀面,但我對這個女人充滿好奇。
到底是什麼原因,迫使她在晚年做出如此駭人的舉動?
在見面前,我還需要去個地方,瞭解清楚一些事情。
6
一個工作日後,在拘留所,我如期見到張雲霞。
她的樣貌和照片中差別不大。
圓圓臉,滿頭銀髮整齊地梳在耳後,身形嬌小瘦弱。
張雲霞精神狀態不錯,有些出人意料的鬆弛。
會見時間只有一小時,我簡單地進行了自我介紹和通俗普法後直入正題。
「張女士,我就直說了,目前情況很嚴峻。」
「你被指控故意殺??罪,手段殘忍,情節惡劣,現場證據鏈完整,對你十分不利。」
「作為你的辯護律師,希望你能相信我,將事情原委如實告知,我們才能想辦法避免最壞的結果發生。」
說到這裡,見她仍一言不發,讓我有些急躁。
無論如何今天都要讓她開口說些什麼。
「現在網際網路上輿論不斷發酵,充斥著大量不實傳聞。我想你也不希望隱私被評頭論足,精心謀劃的案子被解讀成『桃色新聞』吧?」
「小聶,別緊張,不要有太大壓力,就當來陪我聊聊天,最壞的結果我願意接受。」
這是見面之後,張雲霞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心頭一震,很是驚訝。
我記得過去八年的職業生涯中,當事人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大都是「判幾年?」「能賠多少?」「取保候審有把握嗎?」
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我深呼吸,點頭承認。
「是,我很緊張。」
「不瞞你說,因為家庭的緣故,我有五年沒做律師。這是重回行業的第一個案子,希望盡全力辦好。」
「小聶,是我兒子請你來給我做辯護律師的吧?」
「你覺得他如何?今年 39 歲算是事業有成,還沒成家。
」
「不如何。他那樣......單身很正常。」
想到張威的嘴臉,我沒忍住蛐蛐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