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裂的79歲_第9章 我還感覺
我還感覺，她和我年少時的樣子有些相似。
或許那是我希望長成，但沒能長成的樣子，朝氣蓬勃，生機盎然。
我們相互分享心事、困境和過往，總能找到一些共鳴，不論是體驗還是情感上。
自然而然，成了無話不談的忘年交。
她知道我不堪回首的過去，我也逐漸瞭解她的生活。
子萱告訴我，她有一個很好的母親。
雖然一出生就被親生母親拋棄送走，養父母在她 5 歲的時候有了自己的親生孩子，從此對她不管不顧，一生經歷不少苦難，但仍能樂觀積極地生活。
這樣的母親，給了她美好的童年，成為她一生的滋養。
可惜母親在幾年前就去世了。
父親從小重男輕女，只疼愛弟弟，並不喜歡她。
逼著她讀教育學專業，以後當老師，早點嫁人。
父親工作不如意，不願在她身上浪費錢，就連大學學費都不給她，更別提花錢讓她學習美術。
她只能邊打工邊學。
我提出願意出錢資助她的油畫夢想。
她一開始不同意。
直到我說,「那我買你的畫吧，我非常喜歡。」
資助她一方面是我的確欣賞她的作品。
在我看來，她雖接受的專業訓練很少，但作品靈氣十足，超過某些所謂「科班」的學生，包括她的男友。
我不希望明珠蒙塵。
還有一個理由，我自己都覺得十分荒唐。
她曾提到母親的乳名叫「雲希」。
那恰好是我給女兒起的乳名。
當時將孩子託付給大姐送人時，我私心將這兩個字寫在了一張紙上，放入包裹孩子的棉布裡。
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和子萱的過往竟然銜接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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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有將這事告訴她，畢竟只是我的猜測。
我也不想擾亂她的生活。
不同於我與子萱自然而然的一拍即合，邵航與我的交往更多帶著些目的性。
他是個早熟的孩子，在情感上很敏銳，或許早就從我的眼神里讀到了別樣的情愫。
我喜歡他，喜歡他對油畫專注的模樣，他應該是知道的。
他經常主動聯絡我見面，熱情地和我討論油畫作品，和我提起自己遠大的藝術家夢想。
當然，提到最多的還是近在眼前有關，保研極大可能失敗的苦惱。
他暗示我，可不可以用資源和人脈幫他一把。
我自然沒有理會。
可我沒想到，他會為了前途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
半年前的一個週末，子萱沒來上油畫課。
我很吃驚，因為她向來都是最積極的。
我問老師，老師說幾天前就請假了，說有點事要辦。
我當時沒有多想，打算晚點再聯絡。
結果，連著兩天都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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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輾轉找到她家時，發現家裡在辦喪事。
她父親和後媽告訴我，子萱自盡了。
我不相信，崩潰地要見屍??。
原本在一旁發呆的周俊傑，把我拉到一邊。
告訴我，他姐姐是在和男友外出旅行的過程中，因為被分手，一時想不開自盡的。
人被送到醫院時，已經腦死亡。
遺體無償捐贈給需要器官移植的人。
我無法接受這個說法，我知道子萱不是這麼脆弱的人，她不可能因為這種事自盡。
我去找警察，對方稱現場痕跡混亂，能證明是「他殺」
的線索不足，並且死者父親還遞交了一份深度抑鬱證明，確認她有自盡傾向。
我去聯絡邵航，他總是想方設法搪塞我，說兩個人確實在鬧矛盾，準備分手，他也沒想到子萱會自盡。
再後來他不肯接我電話，對我避而不見。
我知道邵航肯定有問題，但苦於沒有任何線索。
後面的幾個月，我陷入極端崩潰的情緒裡。
尤其是在清輝學校官網，看到邵航在保研名單裡。
我感到深深的無力感。
直到最近，我發現張翰林在幾個月之前為兒子找到了適配的心臟供體，瞞著我給他做了心臟移植手術。
手術很成功，沒出現任何排異症狀。
我動用全部關係，得知心臟供體來自一位年輕的周姓腦死亡女孩。
而子萱此前曾被她爸帶到這家醫院做過全身檢查。
發生了什麼，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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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瘋了一樣找張翰林對峙，他一開始什麼都不願說。
我打電話問張威，他並不知情。
後來，我想辦法把張翰林鎖在一個房間裡。
餓了三天三夜，他鬆了口。
告訴我，子萱的死是他、周凡和邵航共同謀劃的。
因為無意中發現，子萱與張威的心臟匹配度極高。
於是，張翰林和周凡找到了邵航，人為製造了一起「自盡」。
張翰林為了兒子的健康，周凡為了兒子的事業，邵航為了自己的前途，毫不猶豫地害死了這個無辜的女孩。
我殺了張翰林。
然後去找周凡。
可惜他早就辭去工作，帶著妻子出了國。
最後，我找到了邵航。
為什麼要用那樣極端的方式呢?
因為他不知悔改!
竟然對我說,「藝術是有錢有權人玩的遊戲。」
「周子萱本來就沒有出路。他爹心裡只有弟弟，對她不管不顧，她憑什麼做藝術夢?就算你覺得她有天賦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