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拼圖:遺忘者的告白
當記憶成為碎片,愛情是否還能完整?一場意外讓她失去記憶,卻在重拾記憶拼圖的過程中重新發現愛的真諦與時光深處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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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安站在海邊,看着遠方的燈塔。她已經找了程安寧三個月。三個月來,她幾乎走遍了所有程安寧可能去的地方。她去了程安寧的老家,但已經拆遷。她去了程安寧的大學,但已經畢業多年。她去了程安寧常去的咖啡廳,但已經換了老闆。程安寧就像人間蒸發…
當記憶成為碎片,愛情是否還能完整?一場意外讓她失去記憶,卻在重拾記憶拼圖的過程中重新發現愛的真諦與時光深處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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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安站在海邊,看着遠方的燈塔。她已經找了程安寧三個月。三個月來,她幾乎走遍了所有程安寧可能去的地方。她去了程安寧的老家,但已經拆遷。她去了程安寧的大學,但已經畢業多年。她去了程安寧常去的咖啡廳,但已經換了老闆。程安寧就像人間蒸發…
第1章 陌生人的溫柔
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腔時,程安安的眼皮動了動。
“安安?”一個男人的聲音,清冽得像初春融化的雪水,卻奇異地讓她指尖發麻。
她艱難地睜開眼。白色天花板,點滴瓶,還有——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男人俯身時,白大褂的領口露出鎖骨處的痣。很淺的褐色,像不小心濺上的咖啡漬。這個細節莫名地讓她喉嚨發緊。
“我是江予白。”他修長的手指懸在她輸液管上方,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觸碰,“你的主治醫生。”
程安安眨了眨眼。後腦勺傳來鈍痛,像是有人用錘子在裡面敲。更痛的是心口——空落落的,彷彿被挖走了一塊。
“我......”她聲音嘶啞,“為什麼在醫院?”
江予白的睫毛顫了一下。很濃,像兩把小刷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三天前的車禍。輕微腦震盪,還有一些......記憶障礙。”
記憶障礙。這四個字像冰水澆下來。
“我不記得了。”她攥緊床單,指節發白,“什麼都不記得。”
病房突然安靜得可怕。窗外的銀杏葉沙沙作響,有一片粘在了玻璃上,像被釘住的黃蝴蝶。
江予白拉過椅子坐下。靠得太近了,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消毒水,是某種很淡的木質香,混著一點雨後的青草氣。這個味道讓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沒關係。”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我們可以慢慢來。”
“我們?”
江予白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什麼,在掌心攥得太緊,指節都發白了。
一枚鑽戒。
鉑金戒圈上嵌著顆不算大的鑽石,在晨光裡折射出細碎的光。很樸素的款式,但內圈刻著字母——C&A。
“我們本來打算下個月結婚。”他聲音發澀,“你出事那天,剛試完婚紗。”
程安安的呼吸卡在喉嚨裡。鑽石的稜角硌著掌心,真實得殘酷。可她對這個男人,這個自稱是她未婚夫的男人,完全沒有印象。
“我不......”她搖頭,後腦勺的傷口扯得生疼,“這不可能。”
江予白突然伸手,卻在碰到她臉頰前停住。他的指尖離她的皮膚只有一釐米,她能感覺到細微的電流。
“你怕我?”
很奇怪的問題。程安安看著他的眼睛——很深的瞳色,像被雨水浸透的墨。裡面有太多她讀不懂的情緒:小心翼翼,痛苦,還有某種壓抑到極致的溫柔。
“我不知道。”她誠實地說,“但我的身體......好像記得你。”
這句話讓江予白猛地後仰,像是被她燙到了。他的眼尾有點發紅,卻很快別過臉去。
“我去叫護士。”他起身時帶倒了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護士林小滿進來時,程安安還在盯著手心的戒指。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笑起來有顆小虎牙。
“血壓有點低,不過正常。”林小滿收起聽診器,“江醫生說你醒了就要吃東西,我去給你拿粥。”
“等等。”程安安叫住她,“能告訴我......我們是怎麼認識的嗎?”
林小滿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微妙。她咬著下唇,眼睛往門口瞟了一眼。
“這個......還是讓江醫生自己告訴你吧。”
江予白很快回來,手裡端著保溫桶。他走路幾乎沒有聲音,像貓一樣。保溫桶開啟,是青菜瘦肉粥,上面飄著幾顆枸杞。
“你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膩的。”他自然地伸手要扶她坐起來,卻在碰到她肩膀時僵住。
程安安自己撐著坐起來。這個動作扯到了輸液管,江予白立刻俯身調整。他的髮絲掃過她的臉頰,癢癢的。
粥熬得很爛,幾乎入口即化。程安安小口吃著,突然在碗底發現一塊形狀奇怪的胡蘿蔔。被刻成了小兔子形狀。
“你以前......”江予白的聲音有些遲疑,“總說我切的胡蘿蔔太醜。”
程安安盯著那隻小兔子。心臟某個角落隱隱作痛,像是被針輕輕紮了一下。
“我們認識很久了嗎?”
“七年。”江予白的聲音很輕,“從你大二開始。”
七年。這個數字讓她心頭一震。
“那......我是做什麼工作的?”
“建築設計師。”江予白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平板,“你得過很多獎。”
平板上是她的設計作品。一座玻璃幕牆的圖書館,在陽光下像一塊巨大的水晶。
“手機......車禍時摔壞了。”江予白突然說,“等你出院再買新的。”
程安安盯著他的背影。白大褂下是挺括的襯衫,肩線很直,像用尺子量出來的。但右側肩胛骨的位置有一塊小小的褶皺,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揉搓過。
床頭櫃的抽屜半開著,裡面露出一角粉色的東西。
等江予白出去接電話,她費力地伸手拉開抽屜。是一本日記。
扉頁寫著她的名字,筆跡清秀卻有力。她翻開最近的一頁:
【今天他又加班到凌晨。我偷偷去醫院,看見他靠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著了。睫毛好長,像小扇子。我親了他一下,他沒醒,但耳朵紅了。】
日期是車禍前一天。
程安安的手指發抖。翻到下一頁,卻發現被撕掉了。鋸齒狀的邊緣,像是匆忙中扯下來的。
最後一頁寫著:
【如果我忘了你,請一定......】
後面的字跡被水漬暈開了,看不清楚。
門被推開的聲音。
江予白站在門口,手裡端著水杯。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日記本上,水杯掉在地上,碎成晶瑩的片。
“別看——”他的聲音第一次失了控。
但程安安已經看見了。在他彎腰撿玻璃時,後頸露出的皮膚上,有一串很小的數字紋身:1027。
她的生日是10月27日。
玻璃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指。血珠滲出來,紅得刺眼。江予白卻像感覺不到疼,只是死死盯著那本日記。
“最後一頁寫了什麼?”程安安聽見自己問。
江予白的嘴唇顫抖了一下。他蹲下來撿玻璃碎片,背對著她,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緊。
“沒什麼重要的。”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只是......一些氣話。”
護士林小滿匆匆跑進來,看見地上的碎片驚呼一聲:“江醫生!你的手!”
“沒事。”江予白很快站起來,血珠順著他修長的手指滴落,“麻煩重新拿個杯子。”
程安安注意到,林小滿看江予白的眼神很擔心,但當她看向她時,那種擔心就變成了某種欲言又止。
“程小姐,”林小滿突然說,“你有個朋友今天打過電話,說等你醒了要來看你。”
江予白的動作頓了一下。
“誰?”
“姓陸。”林小滿說,“叫陸時川。”
這個名字像開關一樣。程安安的太陽穴突然劇烈跳動,眼前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雨夜,車燈,還有男人模糊的側臉。
“安安?”江予白的聲音突然很近,“怎麼了?”
他的手指按在她太陽穴上,力道恰到好處。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程安安心頭一震——他太熟悉她的習慣了。
“陸時川是誰?”她問。
江予白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你的大學同學。”他說,“也是......我的同事。”
大學同學,同事,還有什麼是她不知道的?
“我想見他。”
“他今天有手術。”江予白很快回答,“明天吧。”
程安安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很多東西,唯獨沒有坦然。
“江予白。”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
江予白的手指從她太陽穴滑下來,輕輕捧住她的臉。這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得讓她想哭。
“安安。”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只需要知道,我愛你。一直都愛。”
他的拇指擦過她的眼下,那裡有一顆很小的淚痣。
程安安突然意識到,這個動作他做過無數次。熟練得讓人心碎。
窗外的銀杏葉又掉了一片,打著旋落在窗臺上。像一封被時光遺忘的信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