絞臉鋪:半夜人皮
凌晨四點,特派員敲開我的絞臉鋪,遞來一張完整剝下的人皮。
他說,這手法,只有我們這一門才懂。
可我清楚,這門手藝,五十年前就該絕了。
除非……那人從墳里爬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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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她低聲說,聲音平靜得可怕,「你讓我恨,我恨了。你讓我報仇,我報了。你讓我變成鬼......我也變了。」「可現在他們告訴我,恨錯了,仇報錯了,鬼也當錯了。」「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她抬起頭,看着罐中懸浮的那張臉,眼神溫柔得像在看一個嬰兒:「…
凌晨四點,特派員敲開我的絞臉鋪,遞來一張完整剝下的人皮。
他說,這手法,只有我們這一門才懂。
可我清楚,這門手藝,五十年前就該絕了。
除非……那人從墳里爬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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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她低聲說,聲音平靜得可怕,「你讓我恨,我恨了。你讓我報仇,我報了。你讓我變成鬼......我也變了。」「可現在他們告訴我,恨錯了,仇報錯了,鬼也當錯了。」「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她抬起頭,看着罐中懸浮的那張臉,眼神溫柔得像在看一個嬰兒:「…
凌晨四點,特派員敲開我的絞臉鋪,遞來一張完整剝下的人皮。
他說,這手法,只有我們這一門才懂。
可我清楚,這門手藝,五十年前就該絕了。
除非......那人從墳裡爬出來了。
1
凌晨四點,霧城老巷死黑。
門響了。
咚,咚,咚。三下,沉得像敲骨頭。
門外站著周凜。
霧城詭聞司調查組組長。
他穿一身深灰色唐裝,袖口一枚不起眼的銀色羅盤暗紋,是司裡的標誌。
七天前,我師姐林素雲死了,脖子上一個洞,血噴了滿牆。
現場被佈置得像自盡,但司裡的案牘上標記著「術跡」。
這案子,現在是他親自在跟。
「陳婉。」他聲音比夜風硬,「司裡有個現場,需要你看一眼。」
我沒動。奶奶死前說:婉兒,有些線沾上了,得跟你進棺材。
他從懷裡摸出個透明袋子,舉到我眼前。
袋子裡,一張人臉正『看』著我。
皮肉光潔,連汗毛都根根分明。
耳後一道淺痕——迴腕扣。
我血都涼了。【遊絲走皮】。
奶奶臨終前攥著我的手,嘶啞地說【只許記,不許練】的禁術。
「死者蘇曉,模特。」周凜聲音壓得很低,「昨晚死在出租屋。
臉皮完整脫落,枕邊放著。沒切割,沒撕扯——像自己蛻下來的。」
他看著我,目光像探針。「這事,只有你能懂。林素雲懂,你更懂。」
我指尖冰涼。
這門手藝,霧城原本只有三個人會。
奶奶,十二年前走了。
我,站在這裡。
師姐林素雲,七天前,死了。
「外面都說絕了。」周凜說,「但我知道,你沒忘。」
巷子穿堂風像刀子。
「行。」我說,「但我只看,不說。不摻和。」
鎖門時,影子在牆上晃,像兩條被線吊著的木偶。
心裡有個聲音在尖叫:完了。
五十年前就該爛墳裡的東西,爬出來了。
2
詭聞司的證物室比停屍房還冷,寒氣裡混著陳舊檔案和特殊藥材的味道。
蘇曉的屍??躺臺上,臉上一片猩紅的【乾淨】。
耳後那處迴腕扣,在特殊的冷光燈下,隱約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氣。
司裡的老秦手在抖,「是『遊絲走皮』!司里老檔裡有記載,這線跡帶著『怨』氣......」
「看出什麼?」周凜問。
我閉眼,指尖在空中虛勾了幾下。
「是左手。」我睜開眼,「但收線時,線頭在皮下多繞了半圈——非常輕微的顫抖。」
「說明什麼?」
「說明她用左手爐火純青,但這顫抖......」我一字一頓,「說明她的左手不是天生的。
是後天硬練出來的。骨頭深處右利手的記憶,在最精微時洩露了。」
周凜瞳孔驟縮,等著我繼續。
但我沒立刻解釋。
指尖殘餘著虛擬絲線劃過皮膚的觸感,冰冷,滑膩。
那時我不懂。
現在,對著解剖臺上蘇曉那張空空如也的臉,我忽然全明白了。
奶奶臨終前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又一次浮現在眼前。
「婉兒,記住,遊絲走皮不是手藝......是造孽。
線走的不是臉,是因果。你今天用它剝一張臉,來日就有人,會用同樣的法子來找你。」
這門手藝之所以是禁術,不是因為它難,而是因為它太容易。
容易到一旦會了,就像在心裡養了條毒蛇。
你總想看看,它到底能有多完美。
吳明月是不是也這樣?
五十年前,她對著柳如煙那張貪婪的臉時,是不是也有一瞬間,想過【試試】?
「陳婉?」周凜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喉嚨裡的腥甜。
有些線,一旦沾了,就甩不掉了。
就在這時,證物室的門被「砰」一聲撞開!一個年輕調查員衝進來,臉慘白:
「周隊!城東星河灣!又一個!模特葉琳......臉,臉沒了!手法一模一樣!有『怨痕』!」
轟——
同一晚,兩張人皮。
師姐死了。
我在這兒。
那第三個【人】......是誰?!
3
葉琳躺在床上,睡衣整齊,雙手交疊。
如果忽略臉上那片空空如也的猩紅。
枕頭上的人皮,比蘇曉那張更完美。
那絲顫抖,消失了。
她脖頸側面,一個針尖大的紅點。
「針孔。對著頸動脈。」我聲音發緊,「線不是從臉上開始的。是從這兒,順著血管埋進去,在整張臉皮下織成網。時候一到,線收,皮落。」
周凜蹲下身,用戴著特殊手套的手指,在那個紅點處輕輕抹了一下,湊到鼻尖。
「是『養魂線』的『引子』味道。」
「死亡時間?」我問。
「兩人都是昨晚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之間。」周凜沉聲道。
「從蘇曉那兒到這兒,最快四十分鐘。」我看著周凜,「兇手不會分身術。」
「線可以提前埋,定時收。」我吐出那句話,「她先去蘇曉那兒埋線,再來葉琳這兒。然後離開,等時間到了,兩張臉一起掉。」
「所以這不是臨時起意。」周凜聲音發沉,「是精心策劃的『同時收割』。」
4
詭聞司案情室煙霧繚繞,牆上掛著的不是地圖,而是一些泛黃的符籙拓片和經絡圖譜。
「陳婉,」周凜把煙按滅,「手法太專業,專業到不像外行。
這霧城,能把臉皮完整剝下來不留痕的,除了你和你師姐,還有誰能做到?」
沉默很久。
「......還有一個人。」我聲音乾澀。
「誰?」
「我奶奶的師妹,吳明月。」
「人在哪兒?」
「死了。五十年前就『死了』。
」我頓了頓,「五十年前,她接了一單私活。客人是軍閥最寵的九姨太,柳如煙。」
「柳如煙要的不是絞臉。是要吳師叔用『遊絲走皮』,為她『借』一張新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