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拼圖：遺忘者的告白_第9章 日記里的秘密
第9章 日記裡的秘密
程安安在書房的最底層抽屜裡發現了一本日記本。
那是一個棕色的皮質筆記本，邊角已經磨損，顯然用了很久。程安安確定這不是她的東西——她從不寫日記，更不會有這種復古的筆記本。但當她翻開第一頁時，心跳幾乎停止。
【2019年3月15日，晴】
【今天是我成為程安安的第一天。江予白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在看一個故人。我知道他在找什麼，但我給不了他。因為真正的程安安，已經睡著了。】
程安安的手開始發抖。她繼續往下翻：
【2019年4月2日，雨】
【江予白今天給我做了早餐，煎蛋糊了，但他笑著說沒關係。我想告訴他，真正的程安安不喜歡吃煎蛋，她喜歡溏心蛋。但我不能說。我只能微笑，說謝謝。他的笑容很溫暖，但這份溫暖是給程安安的，不是給我的。】
【2019年5月20日，晴】
【今天江予白帶我去了圖書館，他說程安安最喜歡這裡。我假裝很興奮，但其實我更喜歡咖啡廳。但我知道，我必須成為程安安，因為江予白需要程安安。他的手指碰到書架時，我在想，真正的程安安會是什麼感覺？】
【2019年6月10日，陰】
【我開始做夢，夢見另一個我。她在夢裡哭，說想回來。我想告訴她，我也很痛苦，但我不能離開。江予白需要我。他半夜說夢話，叫的都是程安安的名字。】
程安安的呼吸變得急促。她突然意識到，這些日記不是”另一個程安安”寫的，而是她自己——是她失憶前寫的。但為什麼她完全不記得寫過這些？
她繼續往下翻，每一頁都像一把小刀，輕輕劃過她的心臟：
【2019年7月15日，晴】
【今天江予白吻了我。我知道他吻的不是我，是程安安。但我還是哭了，因為這是我第一次被人這樣愛著，即使這份愛不屬於我。他的嘴唇很軟，但我的心很痛。】
【2019年8月30日，雨】
【我開始懷疑，我到底是誰？是程安安，還是那個在夢裡哭泣的人？江予白說我變了，說我變得更溫柔了。他不知道，這不是變，是我一直在模仿程安安。我照鏡子時，都在練習程安安的笑容。】
【2019年10月1日，晴】
【今天是我成為程安安的第200天。我開始忘記原來的自己。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真正的程安安回來了，我該怎麼辦？我會消失嗎？江予白會難過嗎？還是會鬆一口氣？】
程安安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筆記本。她突然意識到，她不是失憶了，而是——她可能從來就不是真正的程安安。
她繼續往下翻，每一頁都揭示著可怕的真相：
【2020年1月1日，晴】
【新年快樂。江予白說，希望新的一年，程安安能一直陪著他。我笑著說好，但心裡在哭。因為我知道，我不是程安安，我只是一個替代品。一個影子。一個影子怎麼能陪人過一輩子？】
【2020年3月15日，陰】
【今天是我成為程安安的一週年。我開始出現幻覺，看到另一個我站在鏡子對面，對我微笑。我想，她可能快回來了。江予白最近看我的眼神變了，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2020年5月20日，晴】
【江予白向我求婚了。他說，程安安，嫁給我吧。我哭了，不是因為開心，而是因為我知道，這份求婚不屬於我。但我說了好。戒指很漂亮，但戴在我手上，像偷來的。】
【2020年7月7日，雨】
【我開始忘記原來的自己。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是程安安，還是那個在夢裡哭泣的人？我開始害怕睡覺，害怕閉上眼睛後，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江予白半夜抱著我，叫的卻是另一個名字。】
【2020年12月31日，晴】
【這一年，我過得很幸福，也很痛苦。幸福是因為我擁有了一切，痛苦是因為我知道這一切都不屬於我。真正的程安安要回來了，我能感覺到。她在我夢裡哭，說她想回家。】
【2021年3月15日，陰】
【今天是我成為程安安的兩週年。我開始準備告別。我把所有屬於程安安的東西都整理好，把不屬於我的記憶都寫下來。我想讓真正的程安安知道，這五年，我是怎麼過的。】
【2021年5月20日，晴】
【今天是我們訂婚兩週年。江予白給我買了花，是我最喜歡的百合。但我知道，真正的程安安喜歡的是玫瑰。我沒有糾正他。就讓這個錯誤繼續下去吧。】
【2021年8月30日，雨】
【我開始頻繁地夢見另一個我。她站在鏡子對面，對我微笑，說謝謝我照顧江予白。我想告訴她，不用謝，因為我也愛他。但我知道，這份愛不屬於我。】
【2021年12月31日，晴】
【這一年，我開始準備消失。我把所有記憶都寫下來，希望真正的程安安能看到。我希望她知道，這五年，我是怎麼愛著江予白的。即使這份愛不屬於我。】
【2022年3月15日，陰】
【今天是我成為程安安的三週年。我開始出現記憶混亂。有時候我會想，也許我就是程安安，那個在夢裡哭泣的人才是假的。但我知道，這是自欺欺人。】
【2022年6月10日，晴】
【我開始整理所有東西。我把日記本藏在最底層抽屜裡，希望有一天，真正的程安安能找到它。我希望她知道，我不是壞人，我只是...太想被愛了。】
【2022年9月1日，雨】
【我開始準備最後的告別。我把所有屬於程安安的東西都放回原位。我把不屬於我的記憶都封存起來。我想讓真正的程安安回來時，一切都像她離開時一樣。】
【2022年12月31日，晴】
【這一年，我開始等待。等待真正的程安安回來。我知道她快醒了。我能感覺到她的意識在慢慢甦醒。江予白最近看我的眼神越來越複雜，像在看一個即將離開的故人。】
【2023年3月15日，陰】
【今天是我成為程安安的四週年。我開始寫最後一篇日記。我想告訴真正的程安安，這五年，我很幸福。雖然這份幸福不屬於我，但我依然感激。感激江予白讓我體會到了被愛。】
【2023年6月20日，晴】
【我開始準備最後的禮物。我把所有記憶都整理成冊，希望真正的程安安能看到。我希望她知道，我不是敵人，我只是...太想被愛了。江予白最近總是看著我發呆，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2023年9月10日，雨】
【我開始出現幻覺。我看到真正的程安安站在鏡子對面，對我微笑。我想告訴她，不用謝，我會把一切都還給她。包括江予白。包括這份不屬於我的愛。】
【2023年12月31日，晴】
【這一年，我開始告別。我開始慢慢退出。我知道真正的程安安快回來了。江予白最近總是抱著我，像抱著一個即將破碎的夢。我想告訴他，不用難過，因為我從未真正存在過。】
【2024年3月15日，陰】
【今天是我成為程安安的五週年。我開始寫最後一篇日記。我想告訴真正的程安安，這五年，我很幸福。雖然這份幸福不屬於我，但我依然感激。感激江予白讓我體會到了被愛。感激你讓我體會到了活著的感覺。】
程安安的眼淚落在紙上，暈開了字跡。她突然明白了，她不是程安安，她只是一個影子，一個替代品。
最後一頁被撕掉了。撕裂的痕跡很新，像是最近才撕掉的。
程安安的心跳幾乎停止。她突然意識到，昨天江予白進過書房。
她衝出書房，江予白正在客廳看檔案。看到她手裡的日記本，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找到了。”他的聲音很輕，像一片即將飄落的葉子。
”這是什麼？”程安安的聲音顫抖，”這些日記...是誰寫的？”
江予白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是你寫的。”
”哪個我？”
江予白抬起頭，眼神複雜得讓她心驚：”真正的程安安。”
程安安的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什麼意思？”
”五年前，你出車禍後，出現了人格分裂。”江予白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遙遠的夢，”你創造了另一個人格，一個更溫柔、更體貼的程安安，來保護你自己。”
”那個在日記裡哭泣的人...”
”是你原來的主人格。”江予白的聲音哽咽了，”她被困在身體裡，看著另一個人格過著她的人生。”
程安安的眼淚終於落下。她突然明白了，她不是程安安，她只是一個影子，一個替代品。
”那現在呢？”她問，”原來的程安安回來了嗎？”
江予白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不知道。”
程安安看著手裡的日記本，最後一頁被撕掉的痕跡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突然意識到，有人不想讓她看到最後一頁的內容。
”最後一頁寫了什麼？”她問。
江予白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什麼重要的。”
但程安安知道，他在撒謊。
那天晚上，程安安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她終於明白了，她不是失憶了，而是——她可能是一個副人格，一個即將消失的副人格。
而真正的程安安，正在慢慢醒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