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拼圖：遺忘者的告白_第12章 選擇的代價
第12章 選擇的代價
程安安站在醫院門口，手裡緊緊攥著那本日記。
她知道，真正的程安安就在裡面。那個她代替生活了五年的人，那個她偷走了人生的人。
陽光很刺眼，照得她幾乎睜不開眼。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病房的門。
床上坐著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不，應該說，她們長得一模一樣。同樣的眼睛，同樣的鼻子，同樣的嘴唇——除了眼角的淚痣。
真正的程安安沒有淚痣。這是唯一的區別。
”你來了。”程安安說，聲音和她一模一樣，但語氣更平靜，像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程安安定定地看著她，眼淚模糊了視線：”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歉？”程安安微笑，”你代替我活了五年，照顧了我愛的人，我應該謝謝你。”
”但我偷了你的人生。”程安安的聲音顫抖著，”我搶走了你的江予白，你的家，你的一切。”
”不，是我先放棄了人生。”程安安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別人的故事，”車禍那天，我選擇了逃避。而你，選擇了面對。”
程安安的眼淚終於落下：”你知道真相嗎？”
”江予白告訴我了。”程安安的眼神很複雜，”他說你是我的雙胞胎妹妹，從小被分開。他說你代替我活了五年。”
”你恨我嗎？”程安安問出這句話時，心幾乎要跳出胸腔。
”一開始恨。”程安安誠實地說，”恨你搶走了我的一切。但看到你為我做的一切，我更多的是感激。你比我愛江予白，比我更適合他。”
程安搖搖頭：”不，你才是程安安，你才是他愛的人。我只是個替代品。”
”但他愛上的是你。”程安安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這五年，他愛的是你，不是記憶裡的我。”
程安安沉默了。她知道程安安說的是真的。
”你打算怎麼辦？”程安安問。
”離開。”程安安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一切都還給你。”
”包括江予白？”
”包括江予白。”程安安的聲音顫抖了，”特別是江予白。”
程安安的眼淚落在被子上，像斷了線的珍珠：”其實，我也有點恨你。”
”為什麼？”
”因為你讓我知道了什麼是被愛。”程安安的聲音哽咽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現在讓我放棄，太難了。”
程安安走過去，輕輕抱住她：”那就不要放棄。”
”什麼意思？”
”你可以選擇留下。”程安安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秘密，”我們可以一起擁有他。”
程安安搖搖頭：”不可能。愛情不能分享。”
”那就讓他選擇。”程安安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決絕，”讓他選擇他真正愛的人。”
程安安沉默了。她知道，江予白會選擇程安安，不是她。
那天晚上，程安安回到了家。
江予白坐在客廳裡，像一座雕像。看到她回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你見到她了？”他問，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程安點點頭。
”她說什麼？”
”她說謝謝你。”程安安的聲音很輕，”謝謝你這五年來對她的照顧。”
江予白的眼淚突然落下：”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
”因為我利用了你。”江予白的聲音哽咽了，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因為我愛上了你。”
程安走過去，輕輕抱住他：”我也愛你。”
”那你...”
”我要離開了。”程安安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把一切都還給她。”
”不要。”江予白緊緊抱住她，像抱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要離開我。”
”你必須選擇。”程安安的聲音顫抖了，像風中的樹葉，”她和我，你只能選一個。”
江予白沉默了。他知道，他必須選擇。
”我選擇你。”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像在說一個誓言。
程安安的眼淚落在他的肩膀上：”你選錯了。”
”我沒有。”江予白的聲音哽咽了，”我愛的是你，不是記憶裡的程安安。”
”但她是真正的程安安。”程安安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事實，”而我，只是個替代品。”
”我知道。”江予白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我愛的是你。這五年來，我愛的都是你。”
程安搖搖頭：”這不公平。對她不公平，對你不公平，對我也不公平。”
”愛情本來就不公平。”江予白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真理，”我選擇了你，這就是我的答案。”
程安安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要走了。”
”去哪裡？”
”離開這裡。”程安安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夢，”把一切都還給她。”
”那我呢？”江予白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你也還給她。”程安安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這是你的責任。”
那天晚上，程安安收拾了行李。
她只帶走了自己的日記本和幾件衣服。其他的，都留給了程安安。
她給江予白留了一封信：
【致江予白：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離開了。
這五年來，謝謝你讓我體會到了被愛。雖然這份愛不屬於我，但我依然感激。
我知道你愛的是我，但我也知道，你必須選擇程安安。這是你的責任，也是你的命運。
我會永遠記得這五年，記得你的笑容，你的眼淚，你的溫柔。
再見。
愛你的程安安】
她給程安安也留了一封信：
【致程安安：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離開了。
我把一切都還給你了，包括江予白。
我知道你會恨我，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原諒我。
這五年來，我過得很幸福。雖然這份幸福不屬於我，但我依然感激。
好好愛江予白，他值得被愛。
再見。
你的妹妹】
程安安關上門，沒有回頭。
她知道，這是她最好的選擇。
三個月後。
程安安坐在咖啡廳裡，看著窗外的雨。
她已經離開了那座城市，開始了新的生活。
她偶爾會想起江予白，想起程安安，想起那五年。
但她不後悔。
因為她知道，這是她必須付出的代價。
而在另一個城市，真正的程安安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
她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為什麼她記得這五年的事情，但感覺那麼陌生？
為什麼江予白看她的眼神，那麼複雜？
為什麼她的日記本上，最後一頁被撕掉了？
她開始懷疑，也許她失去的，不只是記憶。
也許她失去的，是更重要的東西。
她開始翻看自己的日記，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細節：
2019年3月15日，她寫道：”今天江予白帶我去吃了我最喜歡的香菜餃子。”但她明明最討厭香菜。
2020年7月8日，她寫道：”江予白送了我一本《百年孤獨》，說這是我最喜歡的書。”但她明明最討厭這本書。
2021年12月24日，她寫道：”江予白向我求婚了，我答應了。”但她明明記得自己還沒有準備好結婚。
她開始懷疑，也許這些記憶不是她的。
也許，她才是真正的程安安，而那個離開的程安安，才是她的妹妹。
她開始翻看相簿，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照片：
有一張她和江予白的合影，背景是巴黎的埃菲爾鐵塔，日期是2022年5月20日。但她明明記得，那天她在醫院。
有一張她和江予白的合影，背景是日本的櫻花，日期是2023年4月10日。但她明明記得，那天她在做化療。
她開始懷疑，也許她才是真正的程安安，而那個離開的程安安，才是她的妹妹。
她開始懷疑，也許她才是真正的程安安，而那個離開的程安安，才是她的雙胞胎妹妹。
她開始懷疑，也許她才是真正的程安安，而那個離開的程安安，才是她的替代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