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拼圖:遺忘者的告白_第2章 被撕掉的真相

記憶拼圖:遺忘者的告白發布時間:2026-04-28作者:如雲

第2章 被撕掉的真相

陸時川是在第二天下午出現的。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著,整個人透著股漫不經心的矜貴。和江予白的清冷不同,他像杯加了冰的威士忌,危險又迷人。

“安安。”他站在病房門口,手裡捧著一束白色鬱金香,“聽說你醒了。”

程安安的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被單。這個名字從他嘴裡叫出來,帶著奇怪的熟稔,像被無數次重複過的咒語。

“我們......很熟?”

陸時川笑了,眼角有細小的紋路。“熟到——”他故意拖長音調,“你欠我三頓飯,還偷過我實驗室的酒精燈。”

江予白從走廊盡頭走來,手裡拿著藥盤。他的白大褂釦子全繫著,領口挺括,但程安安注意到,他的指關節因為握得太緊而發白。

“時川。”江予白的聲音很平,“不是說今天三臺手術?”

“推了兩臺。”陸時川把花插在床頭,“畢竟安安醒了,這比什麼都重要。”

程安安聞到鬱金香的味道,混著陸時川身上淡淡的菸草氣。這個味道讓她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深夜的實驗室,藍色的酒精燈火焰,有人從背後環住她的腰......

“頭又疼了?”江予白突然俯身,手指按在她太陽穴上。他的指腹有薄繭,是常年拿手術刀留下的。

這個動作太熟練了。程安安看見陸時川挑了挑眉。

“江醫生對病人真是體貼。”陸時川拖過椅子坐下,長腿交疊,“不過安安以前最討厭別人碰她頭髮。”

程安安愣住了。她確實不喜歡別人碰她頭髮,但江予白剛才的動作,她居然一點都不反感。

“是嗎?”江予白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人的習慣是會變的。”

陸時川輕笑一聲,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照片。“看看這個,或許能幫你想起點什麼。”

照片上是三個人的合影。她站在中間,左邊是江予白,右邊是陸時川。背景是某個實驗室,她穿著白大褂,笑得眼睛彎彎的。

但奇怪的是,照片上的江予白沒有看她,而是看著鏡頭外的某個地方。而陸時川......陸時川在看著她。

“這是......”

“三年前。”陸時川說,“你剛拿到建築系博士學位,來我們醫院做專案合作。”

程安安的視線落在照片角落的日期上:2021年10月27日。她的生日。

“那天發生了什麼?”她問。

兩個男人同時沉默了。陸時川的拇指摩挲著照片邊緣,那裡有一道裂痕。

“那天你喝醉了。”江予白突然開口,“說了很多話。”

“比如?”

“比如......”江予白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你說再也不想見到我。”

病房裡的空氣突然變得很沉。程安安看見陸時川的嘴角繃緊了。

“是這樣嗎?”她轉向陸時川。

陸時川把照片翻過來。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如果重來一次,我寧願從未遇見你。】

是程安安的筆跡。

“這不是氣話。”陸時川輕聲說,“是你清醒時寫的。”

程安安的呼吸變得急促。她看向江予白,發現他正看著窗外,側臉線條冷硬得像大理石。

“所以......”她的聲音發顫,“我們分手過?”

“沒有。”江予白轉過身,眼睛深得像墨,“我們從來沒分手。”

“但這張照片......”

“是誤會。”他打斷她,“都已經解決了。”

陸時川突然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江予白,你確定要這樣騙她?”

“出去。”江予白的聲音第一次這麼冷。

“她有權利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她選擇忘記!”江予白猛地提高聲音,隨即意識到什麼,立刻放輕了語調,“安安需要休息。”

程安安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選擇忘記?這是什麼意思?

“讓我和安安單獨談談。”陸時川說。

“不可能。”

“江予白,”陸時川冷笑,“你以為你是誰?她的監護人?”

“我是她未婚夫。”

“很快就不是了。”陸時川的聲音帶著某種危險的篤定,“如果她想起來......”

“她不會想起來。”江予白打斷他,“我保證。”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插程序安安心裡。她突然想起日記被撕掉的那頁,想起江予白說“只是一些氣話”時的眼神。

“我想一個人靜靜。”她說。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噼啪作響。

“我就在外面。”江予白輕聲說,“有事按鈴。”

陸時川走到門口又回頭:“安安,如果你想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隨時找我。”

病房門關上後,程安安立刻掀開被子。她的腿還有點軟,但勉強能走。

江予白的白大褂掛在門後的掛鉤上。她顫抖著手去摸口袋,摸到了他的手機。

密碼是她的生日1027。這個發現讓她鼻子發酸。

通訊錄裡,她的名字是“安安1027”,而不是“未婚妻”或者“老婆”。

短信箱裡有一條未讀訊息,來自陸時川:【你確定要這樣繼續騙她?她知道真相那天,你打算怎麼辦?】

程安安的手開始發抖。她點開相簿,最近一張照片是昨天拍的——她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而江予白坐在床邊,額頭抵著她的手,肩膀微微發抖。

照片背後寫著三個字:對不起。

她的視線模糊了。對不起什麼?為什麼要對不起?

床頭櫃的抽屜裡,那本日記靜靜躺著。程安安把它拿出來,翻到最後一頁。

【如果我忘了你,請一定......】

後面的字被水漬暈開了,但她突然看清了。不是水漬,是淚痕。

她抱著日記本蜷縮在病床上,頭痛欲裂。記憶的碎片像玻璃碴,每一片都閃著光,卻割得她鮮血淋漓。

雨夜。車燈。爭吵。

“程安安,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江予白,我們到此為止吧。”

“你看著我!看著我說你不愛我!”

眼淚砸在日記本上,暈開了更多的字跡。她死死抱住頭,卻怎麼也抓不住那些碎片。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江予白站在門口,白大褂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鎖骨處的痣。

“安安?”他的聲音在發抖。

程安安抬起頭,滿臉淚痕:“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江予白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慢慢蹲下來,與她平視。

“你都想起來了?”

“沒有。”她哽咽著說,“但我感覺......很痛。這裡很痛。”她指著心臟的位置。

江予白的手指懸在她心口上方,像要觸碰又不敢。

“那就別想了。”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安安,就這樣......就這樣重新開始,好不好?”

程安安看著他的眼睛。那裡有她讀不懂的悲傷,還有某種近乎絕望的祈求。

“好。”她聽見自己說。

但當她低頭時,發現江予白的左手在發抖。而他的白大褂口袋裡,露出一角粉色的東西——是她的照片,但被人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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