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新的規矩_第12章 砰
“砰！”
“砰！”
幾聲悶響。
像重錘，敲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城牆上，再也沒有人敢動了。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我。
看著這個站在刀神身邊的，同樣是刀神的小女孩。
王百萬的臉，徹底白了。
他這才意識到，他面對的，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鄉野村夫。
而是兩條，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索命的惡鬼。
我爹看著他，緩緩地，舉起了三根手指。
“我數到三。”
“一。”
他的聲音，像死神的倒計時。
“二。”
城牆上，一個地痞終於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
他扔掉手裡的刀，大喊一聲。
“老子不陪你王家送死了！”
說著，他轉身就往城樓下跑去。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恐慌，如同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越來越多的人，扔掉武器，開始逃竄。
“三。”
我爹的最後一個字，輕輕吐出。
厚重的城門，發出了“嘎吱”的聲響。
從裡面，被緩緩地，開啟了。
我爹拉著我的手，踏著夕陽的餘暉，走進了這座，即將因我們而顫抖的城鎮。
身後，那十幾個衙役，看著我們的背影。
眼神里，只剩下，神明一般的敬畏。
14
清河鎮的主街上，空無一人。
所有的店鋪，都關門閉戶。
所有的百姓，都躲在門縫後面，用恐懼的目光，窺視著我們。
我們這支由一個男人，一個女孩，和一群俘虜組成的隊伍，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在街道的中央。
走向那座，盤踞在鎮子中心，如同巨獸一般的王家府邸。
王府朱漆大門，緊緊關閉。
門前，站著最後的一百多名家丁護院。
他們是王家的核心力量，也是王家最後的屏障。
他們一個個面色凝重，手持利刃，排成了一個看似堅固的戰陣。
王百萬，就站在他們身後。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在城牆上的囂張。
只剩下，色厲內荏的驚慌。
他看著我們，一步步走近。
我爹停在了王府門前，三十步的地方。
這是一個，最適合衝鋒，也最適合弓弩發揮威力的距離。
“王百萬。”
我爹的聲音，很平靜。
“你自己了斷。”
“我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讓你王家，留下一絲血脈。”
王百萬的身體，肥肉都在顫抖。
但他還是強撐著，嘶吼道。
“陳勇！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王家在清河鎮經營百年，根深蒂固！”
“你以為，刀了我，你就能安然無恙嗎？！”
“縣太爺不會放過你！州府的大人，更不會放過你！”
我爹笑了。
笑聲裡，充滿了不屑。
“等我刀了你。”
“我，就是清河鎮的縣太爺。”
“至於州府的大人……”
他的眼神，變得幽深而冰冷。
“他們，很快就會知道，誰，才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話音落下。
他不再廢話。
他從背後，解下了一個長條形的布包。
布包開啟。
裡面，不是刀，不是劍。
而是一杆，通體漆黑，槍頭像是由玄鐵打造的，長槍。
這杆槍，已經在床板下，藏了四年。
這是，當年他作為衛國公，征戰沙場時，從不離身的兵器。
蕭家，霸王槍。
長槍在手。
我爹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
如果說，剛才的他，是一頭蟄伏的猛虎。
那麼現在，他就是一條，即將攪動風雲的，過江之龍！
“阿玉。”
他頭也不回。
“掠陣。”
“是，爹。”
我退到一旁，舉起了我的小弩。
我的目光，鎖定了對方陣型中，幾個看似是小頭領的人物。
我爹，動了。
他沒有衝鋒。
他只是，一步一步，緩緩地，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那一百多個家丁，被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來自屍山血海的恐怖氣場所震懾。
竟然，沒有一個人，敢主動上前。
“上！都給我上！”
“誰刀了他，賞銀千兩！良田百畝！”
王百萬在後面，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終於，有幾個家丁，紅著眼睛，怒吼著，朝我爹衝了過來。
刀光，閃爍。
我爹的眼神，古井無波。
就在那幾把刀，即將砍到他身上的瞬間。
他手中的長槍，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槍的。
人們只看到，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了黃昏。
“噗！噗！噗！”
幾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那幾個衝在最前面的家丁，身體猛地一僵。
他們的??口，都出現了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鮮血，和破碎的內臟，從血洞裡，噴湧而出。
他們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槍，斃命。
一招，秒刀。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嚇破了膽。
戰陣，出現了混亂。
我爹沒有給他們，重新組織的機會。
他動了。
他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悍然衝進了那一百多人的陣型之中。
一場，屠刀，開始了。
黑色的長槍，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
時而如靈蛇出洞，刁鑽狠辣。
時而如猛虎下山，大開大合。
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血雨腥風。
每一次突刺，都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槍影，所到之處。
人仰馬翻，肢體橫飛。
慘叫聲，哀嚎聲，響徹了整個王府門前。
這裡，不再是人間。
這裡，是修羅場。
我冷靜地站在戰圈之外。
我的手指，穩定地扣在扳機上。
每當有漏網之魚，試圖從側面，或者背後偷襲我爹。
我的弩箭，都會在第一時間，精準地，收割掉他的生命。
我們父女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