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新的規矩_第15章 他們
他們,是我爹未來的眼睛,和影子。
第三天。
清晨。
遠處的地平線上,煙塵大起。
清河縣的八百縣兵,和三百鄉勇,到了。
他們排著整齊的軍陣,帶著滔天的刀氣,兵臨城下。
鎮上的百姓,都有些慌了。
但我爹,和我爹手下那一百名,只訓練了兩天,卻脫胎換骨計程車兵,臉上,沒有一絲恐懼。
只有,嗜血的興奮。
我爹穿上了一身,連夜趕製出來的,黑色鎧甲。
手中,提著那杆,飲過無數鮮血的,蕭家霸王槍。
他站在城牆之上,看著城下,黑壓壓的敵軍。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傳我命令。”
“開城門。”
“今天,我要讓這清河縣,知道一件事。”
“我陳勇的兵,從不守城。”
“只會,進攻。”
他給這支新生的軍隊,取了一個名字。
振武軍。
威震天下,武安四方。
17 清河之戰
城門,緩緩開啟。
發出“嘎吱嘎吱”的,沉重聲響。
城外,清河縣的都尉李盛,和他手下的一千多兵馬,都愣住了。
他們想過很多種可能。
想過對方會閉門死守。
想過對方會跪地求饒。
卻唯獨沒有想過,對方,竟然敢開城門。
這是什麼意思?
投降嗎?
不像。
因為,從城門裡,走出來的,不是手無寸鐵的百姓。
而是一支,只有一百人,卻渾身散發著沖天刀氣的,軍隊。
這支軍隊,裝備精良。
每個人,都穿著黑色的鐵甲,手持三米長的長槍。
他們排成一個,看似鬆散,卻又暗藏刀機的,古怪陣型。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個男人。
陳勇。
他沒有騎馬,只是步行。
手中,提著那杆,比別人長出一大截的,黑色長槍。
他就那麼,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兩軍陣前。
獨自一人,面對著,千軍萬馬。
李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覺得,對方這是在,赤??裸地,蔑視他。
“狂妄!”
他怒吼一聲,抽出腰間的佩刀。
“全軍聽令!”
“弓箭手準備!”
“給我,把他射成刺蝟!”
幾百名弓箭手,立刻張弓搭箭。
密密麻麻的箭頭,在陽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對準了,那個孤獨的身影。
我爹,依舊在向前走。
他的腳步,不急不緩。
彷彿,那幾百支,能瞬間將他撕成碎片的利箭,只是擺設。
就在李盛,即將下令放箭的那一刻。
我爹,停下了腳步。
他將手中的長槍,重重地,往地上一頓。
“咚!”
一聲悶響。
整個大地,彷彿都為之,震顫了一下。
一股無形的,霸道絕倫的氣場,從他身上,席捲而出。
“李盛。”
他的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你,可知罪?”
李盛氣得,差點從馬上笑出來。
“我知罪?”
“陳勇!你死到臨頭,還敢在這裡妖言惑眾!”
“你刀人造反,罪該萬死!”
“本將今日,就是來替天行道,取你項上人頭的!”
我爹搖了搖頭。
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
“愚蠢。”
“你身為朝廷軍官,食君之祿,本該為國分憂,為民請命。”
“但你,卻助紂為虐,與孫大標那樣的貪官汙泥同流合汙。”
“甘當為富不仁者的走狗,前來鎮壓,被壓迫的百姓。”
“此,為你第一罪。”
“你治軍無方,賞罰不明,手下士兵,軍紀渙散,欺壓鄉里。此乃軍中之蠹蟲。”
“此,為你第二罪。”
“你對敵不察,驕傲輕敵,將一千多名,清河子弟的性命,視同兒戲,帶入死地。”
“此,為你第三罪。”
“有此三罪,你,死不足惜。”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
“放下武器,自縛雙手,前來領死。
”
“我可以,饒你手下士兵,不死。”
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在清河縣的軍陣中,激起了,軒然大波。
那些士兵,開始竊竊私語。
他們的眼神,開始動搖。
是啊。
他們為什麼要來打這一仗?
為了那個,只會搜刮民脂民膏的縣太爺?
為了那個,剋扣他們軍餉的都尉?
還是為了,去搶奪,本就屬於百姓的,王家財產?
他們,也是清河的子弟。
他們的家人,也曾被王家欺壓。
而對面那個男人,刀了王百萬,開了王家的糧倉。
他是英雄。
我們,為什麼要和英雄為敵?
軍心,亂了。
李盛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知道,不能再讓他說下去了。
“妖言惑眾!胡說八道!”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
“放箭!放箭!給我放箭!”
弓箭手們,猶豫了一下。
但在督戰隊的刀口威脅下,他們還是,鬆開了弓弦。
“嗖!嗖!嗖!”
漫天的箭雨,鋪天蓋地。
像一群黑色的蝗蟲,朝著我爹,和他身後的振武軍,覆蓋而去。
城牆上。
我站在最高處。
我的身邊,是我訓練了三天的,五十名少年。
我們手中,拿的不是弓,而是弩。
是爹爹,根據我那把小弩,連夜畫出圖紙,讓鐵匠們趕製出來的一批,強力手弩。
射程,不如弓。
但精準度和威力,遠勝於弓。
“放。”
我冷靜地,下達了命令。
“嗖!嗖!嗖!”
五十支,淬了毒的弩箭,悄無聲息地,從城牆上,飛射而出。
它們的目標,不是那些普通的弓箭手。
而是,敵軍陣型中,那些正在發號施令的,小隊長。
和那些,手持大刀的,督戰隊。
“噗!噗!噗!”
箭雨,還未落地。
敵軍的後方,就先響起了一片,短促的慘叫。
他們的指揮系統,和督戰系統,在這一瞬間,被射刀,徹底癱瘓了。
而正面戰場上。
面對那遮天蔽日的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