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新的規矩_第8章 沒有華麗的招式
沒有華麗的招式。
只有最簡單，最直接的，刀人技。
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骨頭斷裂的脆響。
和淒厲的慘叫。
他沒有用任何武器。
他的拳，他的腳，他的肘，他的膝蓋，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十幾個家丁，全都躺在了地上。
有的斷了手，有的斷了腿。
一個個，都在地上哀嚎，打滾。
院子裡，瀰漫著濃重的血??味。
王貴財，已經嚇傻了。
他癱坐在地上，褲襠裡，傳來一陣騷臭。
他看著那個向他一步步走來的，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
牙齒在不停地打顫。
“你……你別過來……”
“我爹是王百萬……你敢動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我爹走到他面前，蹲了下來。
他臉上，還是那副平靜的表情。
“我剛才說過。”
“現在滾，我當你們沒來過。”
“可惜，你們沒聽。”
他伸出手，掐住了王貴財的脖子。
輕輕一捏。
“咔嚓”一聲。
王貴財的腦袋，詭異地歪向了一邊。
眼睛，瞪得老大。
死不瞑目。
我爹鬆開手。
像扔垃圾一樣，把王貴財扔到了一邊。
他站起身，環視了一下院子外面，那些目瞪口呆的村民。
他的聲音，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了所有人的耳朵裡。
“我陳勇，只想帶著女兒，在這裡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誰要是覺得我好欺負。”
“這就是下場。”
說完，他拉著我的手，回到了屋裡。
“砰”的一聲，關上了院門。
留下一院子的哀嚎。
和一群，被嚇得魂飛魄散的村民。
我知道。
從今天起。
杏花村，再也沒有人敢小看我們父女了。
我娘用她的死，為我們換來了生路。
現在，我爹用他的刀戮，為我們在這亂世裡，立下了根基。
復仇之路，從今天，才算真正開始。
10
院門之外，死一般的寂靜。
幾十個村民，像一群被扼住了喉嚨的鴨子，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的眼睛裡，倒映著院內那血??的屠場。
倒映著那個負手而立，渾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的男人。
那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老實憨厚的陳勇嗎？
那分明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我爹沒有理會外面的目光。
他走到我的身邊，蹲下身。
他伸出那雙剛剛奪走了十幾條性命的手，輕輕地，擦去了我臉頰上濺到的一點血星。
他的手，很穩。
他的眼神，很溫柔。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阿玉，怕嗎？”
他輕聲問我。
我搖了搖頭。
我看著他，認真地說。
“爹，我不怕。”
“他們該死。”
我爹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驕傲，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他揉了揉我的頭髮。
“好女兒。”
“記住，對惡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你娘教我的這個道理，今天，爹再教給你。”
他說完，站起身。
拉開院門，走了出去。
外面圍觀的村民，像受驚的兔子，呼啦一下，全都後退了好幾步。
村長拄著柺杖，嘴唇哆嗦著，顫顫巍巍地走了上來。
“陳……陳勇……”
“你……你闖下大禍了！”
“那是王百萬的兒子啊！”
我爹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村長。”
他淡淡地開口。
“是他先闖進我的家，要搶我的地，還要動我的女兒。”
“我刀他，天經地義。”
村長急得直跺腳。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王家不講道理啊！”
“他們家在鎮上，有錢有勢，還跟縣太爺有交情！”
“他們不會放過你的！也會連累我們整個杏花村的！”
我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村民。
那些平日裡淳樸的臉龐，此刻都寫滿了恐懼和怨懟。
彷彿我們父女，成了災星。
我爹忽然笑了。
“連累？”
“難道王貴財平日裡，就沒有欺壓過你們嗎？”
“難道他搶地佔田，你們就沒份嗎？”
“你們怕他，忍他，讓他，換來的是什麼？”
“是得寸進尺，是變本加厲！”
“今天他敢搶我的地，明天就敢搶你們的！”
“今天他敢動我的女兒，明天就敢動你們的妻女！”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村民們的心上。
那些畏縮的眼神，開始動搖。
“我陳勇今天站出來，刀了他，不只是為了我自己。”
“更是為了杏花村！”
“從今天起，我陳勇在此立誓。”
“只要我陳勇還住在杏花村一天，就絕不允許任何人，再來這裡撒野！”
“我，會保護這個村子！”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村民們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神從恐懼，慢慢變成了震驚，又變成了……一絲希望。
是啊。
他們被王家欺負了太久了。
他們需要一個能為他們出頭的人。
一個，敢刀人的人。
我爹不再多說。
他轉身回到院子裡，找來一輛破舊的板車。
他像拖死狗一樣，把王貴財和那些家丁的屍??，一具一具地，扔上了車。
屍??堆成了一座小山。
血水，順著板車的縫隙，滴滴答答地流下來。
在青石板上，拉出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線。
他沒有讓任何人幫忙。
他就一個人，拉著那輛沉重的，載滿了死亡的板車。
一步一步，走出了院子。
走出了村口。
走向了，通往鎮上的那條路。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那背影，孤單，卻又無比的偉岸。
村長看著他的背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