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嘲笑我這個古人封建無知,結果被我虐哭了_第11章 但我看到那句話的時候
但我看到那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僵住了,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
18
碧桃察覺不對,小心翼翼地問:“娘娘,怎麼了?”
我沒有回答,將那張紙湊近燭火,看著它一點一點燒成灰燼。
灰燼落在我的手心,被我緊緊攥住。
沈宜雪,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難怪你知道那麼多,難怪你那麼與眾不同,難怪你敢說那些大逆不道的話——
因為你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
你來自幾百年後。
而你知道這個朝代只有不到三百年的國運,你知道大周遲早會亡。
但你沒說出來的那個真相是——
大周的滅亡,跟你有關係。
不,準確地說,是你親手加速了它的滅亡。
我忽然笑了,笑得碧桃毛骨悚然。
“娘娘?娘娘您怎麼了?”
“碧桃,”我說,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咱們回宮。”
“回宮?”
“對,回宮。”我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睛,“回去看戲。”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朝著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駛去。
我睜開眼,透過車窗看著天上的月亮,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沈宜雪,你儘管鬧。
你鬧得越大,死得越慘。
而我,會親眼看著你,怎麼死。
沈宜雪的報紙,在半個月後正式問世。
她給這份報紙取名叫《大周新報》,頭版頭條是她親自寫的文章,標題叫《天下為公——論廢除等級制度的必要性》。
文章寫得慷慨激昂,引經據典——那些“經典”我從來沒聽說過,什麼“人權宣言”、什麼“社會契約論”,滿紙都是些光怪陸離的詞。她在文章裡說,人生而平等,沒有什麼天生的貴賤之分,皇帝大臣和販夫走卒在本質上沒有區別。
這篇文章一齣,整個京城炸了鍋。
朝臣們氣得要死,紛紛上書要求查封報紙、嚴懲沈宜雪。皇帝卻把所有的摺子都壓了下來,反而下旨嘉獎沈宜雪,說她“心懷天下、見識卓絕”。
沈宜雪更得意了。
她又寫了第二篇文章,標題叫《論科舉之弊》。她在文章裡把科舉制度罵得一文不值,說這是“八股取士、禁錮思想”,說那些讀聖賢書的大臣都是“迂腐不堪的廢物”。
這篇文章徹底激怒了天下讀書人。
國子監的學生們跑到宮門前靜坐抗議,要求皇帝處置沈宜雪。翰林院的老學士們聯名上書,說沈宜雪是“禍國妖妃”,要求將她逐出皇宮。
皇帝非但沒有處置沈宜雪,反而讓禁軍驅散了靜坐的學生,還罷免了三個領頭上書的翰林學士。
訊息傳到後宮的時候,我正在教謝琅寫字。
碧桃小心翼翼地進來,在我耳邊低語了幾句。我手上的筆頓了一下,一滴墨落在宣紙上,洇開一團黑色的汙漬。
“母后,寫錯了。”謝琅抬起頭,奶聲奶氣地提醒我。
“是啊,寫錯了。”我看著那團墨漬,輕輕笑了笑,“琅兒,你去玩吧,母后要處理一些事情。”
謝琅乖乖地走了,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我一眼,小臉上寫滿了不屬於四歲孩子的擔憂。
他走後,我放下筆,問碧桃:“父親怎麼說?”
“太傅大人說,火候差不多了。”
我點了點頭。
差不多了。
沈宜雪得罪了朝臣、得罪了讀書人、得罪了後宮、得罪了全天下的世家望族。她以為她有皇帝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卻不知道她越猖狂,皇帝的根基就越動搖。
一個皇帝,可以得罪大臣,但不能得罪所有大臣。
可以得罪讀書人,但不能得罪所有讀書人。可以得罪世家,但不能得罪所有世家。
而謝臨風,為了一個女人,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
“碧桃,”我說,“傳話給大哥,讓他準備。”
碧桃眼睛一亮:“娘娘,是要動手了嗎?”
19
我看著窗外沉沉的暮色,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天,我等了三年。
大周正元十九年,七月初九,禁軍圍宮。
那天夜裡,月亮很圓很亮,照得整座皇宮像一座銀色的墳墓。
我坐在坤寧宮的正殿裡,穿著最隆重的皇后朝服,十二龍九鳳,金線繡成的鳳凰在燭光下栩栩如生。碧桃給我梳了最繁複的髮髻,插上赤金銜珠步搖,描了遠山眉,點了絳唇。
銅鏡裡的女人美得不像話,也冷得不像話。
“娘娘,”碧桃輕聲說,“大公子的人已經到了宮門外,二公子已經控制了戶部和國庫,三公子帶著翰林院的人守在太和殿。”
“嗯。”我站起身,整了整衣領,“太子呢?”
“在東宮,奶孃陪著,暗衛守著,很安全。”
我最後看了一眼銅鏡裡的自己,轉身走出了坤寧宮。
宮道上一片寂靜,連蟲鳴都聽不見。禁軍的火把將整條宮道照得亮如白晝,那些穿著鎧甲手持刀槍計程車兵看見我,齊齊單膝跪地,無聲地行了一個軍禮。
走在最前面的是我大哥,姜懷遠。
他穿著明光鎧,腰間懸著長劍,滿臉的風霜和刀伐之氣。他是大周最年輕的鎮北大將軍,在邊關守了十年,手上的繭子比刀鋒還厚。
“大妹,”他看著我,聲音粗獷,“你確定?”
“我確定。”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然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哥聽你的。
”
我們穿過一道道宮門,走過一條條宮道,朝著長樂宮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