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嘲笑我這個古人封建無知,結果被我虐哭了_第15章 開門

“開門。”

門開了。

殿內一片昏暗,所有的窗戶都被木板封死了,只有幾盞油燈發出微弱的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氣味,像是很久沒有通風了。

謝臨風坐在角落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衣,頭髮散著,鬍子拉碴,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窩深深地凹了下去,像一具會呼吸的骷髏。

他看見我進來,渾濁的眼睛裡忽然亮起一絲光。

“憶蓁……”他掙扎著站起來,踉蹌著朝我走了兩步,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墳墓裡傳出來的,“你來了……你終於來看我了……”

我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皇上找臣妾有事?”

他站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不敢再往前。那雙曾經意氣風發的眼睛裡,如今只剩下卑微的懇求和小心翼翼的討好。

“憶蓁,朕……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他的聲音在發抖,“我不該寵幸你的侍女,不該在你坐月子的時候納妃,不該冷落你,不該讓沈宜雪欺負你……所有的錯,我都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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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跪在我面前。

“憶蓁,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他的眼淚又流了下來,渾濁的淚水劃過枯瘦的臉頰,“我不想做皇帝了,我也不想要江山了,我只想……只想你像從前那樣對我笑一笑。就笑一下,好不好?”

我低頭看著他。

他跪在地上,瘦得像一把枯柴,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哪裡還有半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皇帝的樣子?

我想起他第一次見我時的樣子——少年太子,鮮衣怒馬,笑容明亮得像六月的陽光。他牽著我的手說,憶蓁,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一輩子。

一輩子原來這麼短,短到幾句話就說完了。

“皇上,”我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還記得沈宜雪走的時候說了什麼嗎?”

他愣住了。

“她說我是籠中雀,”我說,“她說我這輩子都出不去。她說得對,我確實是籠中雀。但你知不知道,籠中雀最可怕的地方在哪裡?”

他茫然地看著我。

“籠中雀最可怕的地方在於,”我低下頭,湊近他的臉,一字一句地說,“它不記得自己曾經會飛。”

我直起身,轉身走出了乾清宮。

身後傳來謝臨風撕心裂肺的哭聲。

“憶蓁——!憶蓁你回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

我沒有回頭。

碧桃跟在我身後,小聲問:“太后娘娘,皇上他……會不會想不開?”

“不會。”我說,“他捨不得死。”

碧桃沉默了。

我走在宮道上,陽光很好,照得整座皇宮金碧輝煌。遠處傳來新帝登基的禮炮聲,一聲接一聲,震得人耳朵發嗡。

“碧桃,”我說,“沈宜雪怎麼樣了?”

碧桃壓低聲音:“在冷宮裡關著,瘋瘋癲癲的,整天說什麼‘穿越’、‘主角’、‘系統’,也沒人聽得懂。前幾天還想翻牆逃跑,摔斷了一條腿,太醫去看了,說接不回去了。”

“她罵人的時候聲音還大嗎?”

“大,怎麼不大?”碧桃撇了撇嘴,“整天在冷宮裡罵太后娘娘,罵得可難聽了。不過也沒人理她,她罵累了就不罵了。”

我笑了笑。

沈宜雪說她是穿越者,說她是主角,說她有主角光環。可她不知道,在這座皇宮裡,真正的從來不是主角,而是笑到最後的人。

她笑不到最後。

謝臨風也笑不到最後。

而我,會笑著看他們每一個人,怎麼死。

“太后娘娘,”碧桃忽然說,“您後悔嗎?”

我停下腳步,看著天邊那一輪金燦燦的太陽。

後悔嗎?

後悔嫁給謝臨風?後悔在這座皇宮裡耗了十五年?後悔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想了想,輕輕搖了搖頭。

“碧桃,我不後悔嫁給他,也不後悔走到今天這一步。”我說,“我只後悔一件事。”

“什麼事?”

我轉過身,看著她,微微一笑。

“我後悔沒有早點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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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愣住,隨即低下頭,不再說話。

遠處的禮炮聲還在響,一聲接一聲,像是在宣告一箇舊時代的結束,也像是在宣告一個新時代的開始。

我走在宮道上,鳳袍拖在地上,沙沙作響。

身後是乾清宮裡謝臨風斷斷續續的哭聲,左邊是冷宮裡沈宜雪瘋瘋癲癲的叫罵聲,前方是太和殿上四歲的小皇帝奶聲奶氣的“眾愛卿平身”。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首荒誕的交響樂。

而我,是這場交響樂唯一的指揮。

路過御花園的時候,我看見一株石榴花開得正豔,紅得像血。

三年前,沈宜雪剛進宮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石榴花。

三年後,花還在,人已經不在了。

不,人還在,只是比死了還不如。

我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永初元年,春。

新帝登基,太后垂簾,大周進入了一個新的時代。

而我,姜憶蓁,從太子伴讀,到太子妃,到皇后,到太后——用了十五年,走完了別人一輩子都走不完的路。

謝臨風在乾清宮裡被軟禁了三年,第三年的冬天,他病死了。

太醫說是風寒,我知道不是。

他是自己不想活了。

沈宜雪在冷宮裡關了三年,第三年的秋天,她死了。

太監說是摔死的,我知道不是。

她是被冷宮裡的老鼠咬死的。

死的時候渾身是傷,沒有一塊好皮肉。

訊息傳來的時候,我正在教謝琅讀《資治通鑑》。

他翻到某一頁,忽然抬起頭問我:“母后,史書上會怎麼寫父皇?”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史書上怎麼寫,不重要。”

“那什麼重要?”

我摸了摸他的頭,輕輕笑了笑。

“重要的是,活著的人怎麼活。”

窗外,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皇宮的琉璃瓦上,像一層薄薄的金箔。

我站在窗前,看著這片我用十五年換來的江山,心裡沒有波瀾。

從今往後,這天下,是我說了算。

至於那些愛過、恨過、辜負過、被辜負過的人——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而我,從來不看過去。

我只看向未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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