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和政公主_第九章 罵歸罵

罵歸罵,短暫的怔愣過後我還是屈尊把她從地上提起來,她甫一立起來就罵罵咧咧說我不長眼睛。

「本宮見你為本宮勞煩憂心了一夜,特做的桂花酥,你一推,差點都撒了!」

我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她左手把那盒糕點拿出來,右手還捏著我給她批註的羊皮卷。

她有些扭捏,握著柄的手有些不自覺地顫抖。

我把她的手拍開,她縮回去之後又在說我白眼狼了。

也不知誰是白眼狼。

我頗為誇張地用指尖捻起一塊塞進嘴裡,一瞬間的甜膩味充斥了整個唇腔。

我突然好像也有點喜歡吃甜的了。

「不錯,罰你以後天天給本皇子做!」

她白了我一眼說想得美,略施粉黛的臉卻襯得她像一朵剛盛放不久的格桑花。

要是能一直這樣,其實也不忿。

12

我今兒來得不是時候。

我進來的時候,他倆正抱在一起難捨難分。

見我來了,嘉措不動聲色地放開了她,後者也神色尷尬地退到一邊。

我是來交接兵權的。

嘉措大張旗鼓地拒絕了父汗的賜婚,言辭懇切地說不過娶一個年齡相當的異國公主,也沒什麼。

老可汗這次沒再給他一巴掌,只是神色如常地讓他把邊防統司的職位給了我。

我總覺得他老了,連發脾氣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原來不是這樣。

我在帳中站了許久,帳內一直靜默無言。

或許不是姜明繡吸了底也伽,而是嘉措吸了底也伽。

去歲安息戰敗,上貢了不少這玩意,說是治頭痛的偏方,饒是王族內不少人都對它上癮得很。

此刻他玄金色的衣袍襯得他一如既往的俊秀,只是看我的眼神多少有層憤懣。

那片碧色裡原來可是清一色的蔑視和冷漠。

我也不曾想過一個姜明繡能把他迷得這樣神魂顛倒。

他或許是該讀讀《左傳》,畢竟江山和美人不可兼得也。

他又掃了眼姜明繡,然後柔著聲音和她說先出去吧。

姜明繡的神色有些悽惶。

她或許也感受得到北羌的變數,不過她只是憂戚地回頭又看了他一眼,便徑直離去了。

從頭到尾都沒有給我哪怕一個眼神。

嘉措目送她離去,然後沉著聲音開口道:「你變了許多。」

我稍稍彎了彎嘴角,變得再多,也不及你的多。

他頓悟一樣又凝神盯了我一會,興許是在琢磨我是不是還是當初那個啞巴皇子。

啞巴皇子,我很久都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

「我若是兄長,塔娜這樣的女人,我求之不得。」

他發火似的把一個尖尖角的東西朝我這邊砸了過來,我側身躲過,發現那是兵符。

我皮笑肉不笑地把它撿起來,然後又恭恭敬敬對他行了禮,這才退下。

他坐在那一處黑暗裡靜默了良久,然後問我:「你會背叛北羌嗎?」

這個問題,你不是自己心中早就有答案了嗎。

我沒回答他,腳步僅僅停了那麼一瞬,便消失在了他的視野裡。

13

入秋了。

大孟皇宮裡傳來訊息,說汐西死了。

三皇姐生得嫵媚風流,才智自小便不輸嘉措,怎麼會死?

來使又說,汐妃娘娘深得聖心,承寵不久便有了皇嗣,可惜是難產死的。

父汗默了一默,又問道:「屍骨何在?」

「屍骨自當是遷入妃陵的。」

父汗當即便想吆人斬了來使,嘉措攔住把人帶下去了。

汐西老在信裡說,孟皇憐她,多次允她死後屍骨歸故里。

想必她是真的信了,這漠北風沙嗆人,她卻還是不喜歡繁華遍地的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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