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和政公主_第五章 我笑笑不說話
我笑笑不說話,覺得她紅了臉的樣子真好看。
深宮裡長出來的女兒家怎麼會這樣單純的。
「你怎麼對我一點戒心都沒有?」
我由著她毛手毛腳地去差人熱那早已涼了八百年的藥,一面盯著她看。
「父皇說你會說漢話,你是半個漢人,你會護著我,不會見死不救的。」
她搖頭晃腦地說完,捧起那碗藥吹了幾口,遞到我的嘴邊。
也不知她父皇是無心還是有意,這麼小的姑娘送到漠北來,也不怕風沙蜇傷了她。
「我不喝,苦。」
明明是我帶來給她的藥,她怎麼還服侍起我來了。
「喝!」她不由分說地強道,徐徐冒出的熱氣把她臉上的紅暈又暈染開來。
「我不。」
見我雷打不動,她也不依不饒,遍尋不得之後,我發覺她的神情有些怪異。
因為她下一秒托起藥猛灌了一大口,然後撅著嘴就朝我湊過來。
我嚇得不輕,她撥出的氣息薄薄噴灑在我的臉上,我竟然有些心癢難耐。
或許那些中原老先生說的見色起意,就是用來形容我這樣的孽徒的。
那溼潤潤的觸感就要貼到我嘴唇的前一刻,我終於大呼一聲:「我喝!」
她狡黠一笑,隨即也停了動作,拍拍手說:「早聽我的,也不用受這罪!」
這哪叫受罪,我佔的便宜不少了。
「我原先在掖庭的時候,那些個小宮女小太監染了風寒不肯喝藥,我這個法子百試百靈!」
原來自小就長在掖庭啊,那從小得受多少苦啊。
「後來我父皇昭告天下說我是公主,我那些嬌滴滴的皇姐們每次生病見我去了就害怕,怕我一言不合就親人家!」
我看她說得手舞足蹈,我自己也高興。
姜明繡其實昏睡了三天三夜,老可汗不得已,不情不願給她派了幾個巫醫來,她自己嫌人家是群魔亂舞,全給轟走了。
我一邊大口吞著碗裡澀到發暈的液體,一邊看著她如此生龍活虎,恍惚間有點不真實。
毒是我下的,我其實做好了準備她或許回不來。
14 歲,身子骨又這樣弱,又是被大孟舍了來的公主,和我同病相憐。
可奇木格山神垂憐了我,我日後必是要好好護住她,就當是贖罪。
「你是個頂好的公主。」
我這樣說著,她得意地揚了揚嘴角。
「可你知不知道,大皇子說他要娶你。」
「誰是大皇子?」
我聞見這話,突然就笑出聲來了。
7
我再見到她的時候,已經是暮春了。
她被我父汗拖過來看羌人比箭,這是一貫以來的傳統。
她看起來比那日家宴上好多了,除了還是略顯蒼白的臉色,一切都好。
我衝她笑了笑,她停下來惡狠狠瞪了我幾眼。
這是在怪我那日也沒告訴她誰是大皇子,便拂袖而去了吧。
她其實最好永遠都別知道他是誰,正如她猜不到我是什麼樣的人一樣。
我貪婪地吮吸了會她身上若有若無的迷迭香。
這一毒一箭給我換來了爵位和真正可以領上戰場的兵士。
哪怕這件事最後還是不了了之,父汗終於對嘉措存下了幾分忌憚和戒心。
我努力了多年的事,她一來須臾便辦到了。
大孟皇帝送了個好女兒來,她必是被奇木格山神真正祝福過的人。
胸口的傷沒好透,因此我換了張開得動的弩。
嘉措還沒有來,我望見她時不時便左顧右盼。
是我自己有點過分出神。
場上人玩得正酣的時候,老可汗突然叫了停。
「換漢俘來!」
他聲如洪鐘,滿臉晃動的褶子無不昭顯了他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