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春光昭昭_第十六章 明箏腰上環着別的男人的手尤為刺眼
明箏腰上環著別的男人的手尤為刺眼。
兩人看似正常的對話,他卻看出一絲熟稔感。
皇帝隱沒在陰影裡,看不見神色。須臾後,暗衛聽見上位傳來聲音。
「儘快。」
自從和明箏的關係似有緩和後,他沒再見過戴琅月。甚至她挺著肚子來勤政殿找他,也閉門不見。
他想還給他的妻子一個乾淨的自己。
即便,有些事已成事實。
這時戴逍忽通傳訊息進宮,說是找到了消失已久的衛偃下落,且已遞訊息給瑄貴妃。
聽罷,趙曄冷然地嗤笑一聲。
又是一條喂不熟的狗。
如戴逍所願,他去見了戴琅月,在御花園。
戴琅月拉著他撒嬌遊玩,他均應了。
她最後提出的要求,是行晉貴妃禮前一天再陪她待一晚。
趙曄笑著應道,內心的不耐沒有表現出分毫。
只有隨行的侍從才知道,他碰過戴琅月的手洗了多少遍。
與近鄉情怯一個道理,趙曄和明箏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只留意了她的心情,忽略了很多更為重要的東西。
冊封貴妃前日,他依然陪明箏待在一起。
即使已過去一段時間,不是明箏情願,他甚至連自作主張地牽她的手都做不到。
不僅是明箏的原因,他對於自己碰過戴琅月這件事,似乎永遠也對她張不了口。
但那日,他直接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
他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溫柔一如從前。
阿箏,這是我從未宣之於口的愛。
可惜明箏沒理解他的意思,也沒直視他的眼睛。
趙曄手心難得冒了些汗。空氣沉默半晌,他還是沒說出口。
最終,他打算封后那晚認真地跟她說,為他以前道個歉。
這一年多來,受了很多委屈吧阿箏。
以後不會了。
他踏出正殿門前,回頭喚了一聲:「阿箏。」
明箏幾乎是下意識抬頭,疑惑道:「嗯?」
趙曄笑得柔和,「無事。」
那晚後來成了趙曄多年直至死的噩夢。
明箏幾乎與衛偃同時消失,有些事不言而喻。
得知明箏走後,趙曄在她的寢宮待了一天。所有侍從都被遣出去。
他從前襟內拿出一個有些泛舊的荷包。最初明箏給他時,裡面只有她的一撮青絲。
現在多了一撮他的。
趙曄靠在床邊拿出早已混在一起的頭髮,指尖動了動,挽了一個結。
偌大而空虛的殿內,他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後記:
明昭元年,皇妃明氏慘遭賊人擄走,聖上大怒,全國搜捕。
明昭二年,懿景帝私訪邊北部落,僅幾人知曉。數月歸來後,下詔,明妃已薨,停止任何對其的搜查。
同年,諫議大臣上書立後被懿景帝否決。
明昭四年,大臣上書納妃充盈後宮被否。
明昭七年,驃騎將軍戴逍不幸戰死沙場。
同年,貴妃戴氏被廢,一生無所出。
明昭十二年,懿景帝癆病加重,經太醫診治,已不足五年陽壽。
明昭十三年,言官指責皇帝后宮虛空,無留子嗣。懿景帝遂下罪己詔。
明昭十六年,懿景帝咯血到無法出聲,氣息奄奄。彼時,眾大臣結黨營私,分派推舉異性王。懿景帝最後一道聖旨是追封已故明妃為正統皇后,逝後與其合葬。
先皇后的棺槨裡只有先帝親手放入的一個荷包,一箇舊的發白的荷包。此事無人知曉。
至此,懿景帝短暫而輝煌的一生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