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春光昭昭_第六章 未等出聲
未等出聲,人當場直直倒在了地上。送回府中到現在,至今未醒。
聽罷,我不自覺抓緊桌角,立刻起身前去勤政殿。
還未進去就被門口的侍從攔了下來,「娘娘,陛下去了瑄妃宮中,不在殿內。」
我略一頷首,隨即轉身往瑄妃寢宮走。
「本宮有要事需見陛下,勞你通報一聲。」
我站在趙曄和他新妃的寢宮外。
這一刻,我終於有了實感。
他早已有了別人。甚至以後會有更多。
本該如此的,我對自己說。
宮婢通報完是瑄妃來開的門,她披著斗篷,頭髮凌亂,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她只看我一眼,便出去了,殿內應是隻有趙曄一人。
我深呼吸口氣,穩定好情緒後才進去。
門被宮婢再次關上。
趙曄穿著一身明黃的寢衣支起一條腿靠坐在床頭,看著我笑了笑,聲音溫和,「來此有事嗎?」
我忽略寢殿內靡亂的氣味,走過去筆直地跪下,「請陛下恕我父親不敬之罪。」
他轉了轉手上的扳指,「朕本就無意怪罪秦國公,明妃小題大作了。」
我終於鬆了鬆捏到泛白的指尖,傾身一磕頭,「謝陛下。」
接著,我再次低聲請求道:「陛下,臣妾聽聞父親遲遲未醒,請陛下開恩,允臣妾回府探望。」
「你究竟是想回府還是想出宮?」
我抬頭看過去,正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我一時不明白,這兩者有什麼區別。
只答:「臣妾擔憂父親身體,只想見一見父親。」
「朕會讓太醫去為秦國公診治,明妃無須擔憂。」他淡淡拒絕。
我忙抬起頭看他,張嘴還想說什麼,就被他抬手壓住唇。
他微微俯身靠近。
「你父親今日是因求朕立你為後而昏厥,你也應該知道,這不是他第一次求朕。」
「朕當日跟你說的話依舊作數,等你風寒痊癒,朕即刻立後。」
趙曄直直地看著我,放下手等我回答。
屋內淫靡的氣息充斥在鼻息間,床內側若有若無露出半截肚兜。
我不懂他在執著我些什麼。
沉默的對峙中,我再次俯身磕頭,平和而恭敬道:「謝陛下遣太醫為我父親診治,臣妾會寫信勸告父親,讓父親日後不再執著此事。」
空氣靜默一瞬,接著趙曄輕笑一聲,靠了回去,居高臨下地睥睨著。
「朕靜待佳音。」
8
趙曄說到做到,讓太醫院全力為我父親診治,但太醫說我父親鬱結於心,藥石無法醫。
父親投入全部精力扶持趙曄登基,雖人脈廣泛,卻一生清廉正直。但如今,他全心輔佐了四年的陛下懷疑他有不臣之心。
父親的心結解不開。
太醫院只好拿各種名貴的補藥給父親吊著,試圖在身體方面彌補回來。
但瑄妃有孕忽然傳來,陛下大喜,當即晉為貴妃。這一切在擇日行冊封禮時徹底垮臺。
傳回訊息的人說,父親得知後重病一場,最終中風半癱,無法再起身走路。
我腿軟跌坐在地上,無力感瞬間遍佈全身,甚至沒有發出聲音的力氣,頭痛欲裂。
我倏然間意識到,好像所有事都是從趙曄登基後開始走下坡路。
直到一道熟悉的聲音不停傳入我耳朵,我才慢慢醒神聽清環溪說了什麼。
「娘娘!娘娘!陛下今日說國公爺無子承襲位,便賜了國公爺的老家青州封地,讓國公府上下舉府南遷,致士歸鄉。」
「還特允娘娘回府相送。」
我不自覺地點著頭,心底悲慟無力。
趙曄的目的達到了。
那日我出宮回府,趙曄遣了一隊禁軍跟著。
我時常對他的很多舉動無法理解,他何故覺得需要一個隊的禁軍看著我。
經久不見,父親早已大變了模樣,仿若蒼老到了暮年。
風吹在我臉上,有些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