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春光昭昭_第九章 趙曄看我醒來
趙曄看我醒來,嘆了口氣,「朕已厚葬秦國公與夫人。」
思緒一瞬間聚到一起,心底有個不可思議的聲音,且越來越響。
我一瞬不眨地看著趙曄,手攥緊龍袍的袖口,沙啞地出聲,「趙曄……」
我直呼著天子的名字,但我已處於崩潰的邊界,無暇顧及。
他被我拉得俯身下來,距離瞬間拉近。
趙曄平靜地看著我,半晌,才緩緩問:「阿箏,你懷疑是朕派人下的手?」
我沒答,只盯著他的眼睛,企圖看出一絲心虛。
但裡面映著的除了自己,便是一片坦蕩。
我脫力般鬆開了手,側身過去,躬著身子蜷縮在一起,窩在被子裡隱忍地哭著。
的確,不會是趙曄動的手,父親已經對他毫無威脅。
更何況父親這個節骨眼出事,太多人都在盯著皇帝。
趙曄沒有怪罪我,反常地躺在我身側,把我摁進懷裡。
熱氣噴在我耳根,他低聲道:「你還有朕,你是朕的皇后,不久就會舉行封后大典。」
「我們忘掉以前,阿箏。你為朕誕下皇子,朕只會立我們的孩子為太子。」
趙曄溫熱的體溫包裹著我,我卻心底一片死灰。
如今明家勢力被他逼得徹底垮臺,只剩我一人時,他來告訴我,他要我為他生孩子。
我不由地想起第一次看清趙曄樣貌的那天,那是洞房花燭夜,他笑得溫柔又好看。
我記得那時我滿心歡喜,以為他會是我的良人。
以為他如我愛他那般愛我的,實際上他眼裡毫無風月。
他不愛我,不愛戴琅月,只愛權力,只愛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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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下來,封后大典就在冊封貴妃儀式後三天。那是欽天監算出的黃道吉日。
我宮內的所有人都笑得開心,連環溪也彎了彎眉眼。
這段時間我異常平和,對任何事都談不上抗拒,即便是趙曄。
他最近常來,也只是陪我一起用膳,下棋。
天色一暗,我道自己身體乏累,他沒說什麼僅點點頭離開,第二天依舊會來陪我用膳。
有一日他沒來,我吃得就簡單些,不用過於繁瑣。
午後出去散步消消食,不覺已走到御花園。
我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亭中的兩人。
趙曄背對著我站在亭邊,瑄妃扶著肚子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拉過他的手摸著自己的肚子。
趙曄怔了一瞬,隨即撫了撫她的肚子,溫和地笑了。
大概是歷過千帆,我已回憶不起當時喜歡趙曄的那種感覺了。
那時只覺美好,實則是浸著無色無味的劇毒。觸碰過才後怕。
我淡淡收回視線,心底平靜無波。
「娘娘是想留在皇宮當皇后?」
衛偃不知何時又出現在內宮。
趙曄當時分他兵權,他很利落地全交了出去,只留了北部的一小支。
我審視著面前的外臣。
他曾是天下兵馬大元帥,勝仗累累,後也是實權在握的南中大將軍。
他最鼎盛時期完全有能力擁兵自立為王,但他沒有,甚至自願散兵,讓出兵權。
他似乎什麼都不在乎。
在這偌大的皇宮裡,我沉悶乏味了許久,卻第一次在衛偃身上感受到輕鬆自由的氣息。
冊封貴妃前日,天色已暗,但趙曄卻未像往常那般,我委婉拒絕後便離開。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拾起我的右手貼在他左胸膛上,我垂著眸任由他動作。
良久,他才說道:「一些話,封后大典那晚我再與你說。」
我不知他注沒注意到,他用了我,而不是朕。
我乖覺地點點頭,「好。」
第二日,晉封貴妃,趙曄留宿了在戴琅月那裡。
所以他不知道我已經離開京城了。
月色朦朧,我坐在馬背上,回頭深深望了眼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