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曉

私奔那天，隨居同另外一個女子成婚了。

他拉著我的手挽留道：「自始至終我愛的人都是你。」

「那你拋棄一切和我走。」

隨居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曉曉，我有沒有說過人要懂得知足。」

隨居不知道，他成婚那日，我就已經在髒汙的泥地中死去了。

01.

隨居於我私奔那日。

我沒有等到他的赴約，卻等到了他與別人結婚的訊息。

郊外的土地泥濘不堪，貪婪的乞丐一隻手抓住我的腳腕。

我的聲音逐漸消失在了雨聲的滂沱中。

我一步一步地朝城內走去，來到了一棵桃花樹下。

這是我和隨居定情的地方，昔日的誓言恍如昨日。

他說，「只要你來這裡，不管我在哪，都會回來找你。」

隨居來了。

見到我滿身髒汙的模樣他的表情一愣，我的衣服此刻還在往下滲著水珠，的確狼狽不堪。

「曉曉，父親病重，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去。

自始至終，我愛的人都是你。」

「那你現在和我離開。」

隨居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曉曉，我有沒有說過，人不能太貪心。」

「我是愛你，這不代表我會一味地縱容你。」

這是隨居沒耐心的表現。

換作以前，我一定會直接道歉。

「那就別縱容我了，反正你也有新的妻子了不是嗎？」

「宋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要和我劃清界限嗎？」

「是。」

欺騙的人，又怎麼配得到我的真心呢？

終於，隨居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賣身契如今還在我的手上呢？」

隨居威脅的口吻，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

我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道：「你真卑鄙。」

都有別人了，還不願意放過我。

「我這是愛你啊，曉曉，我捨不得你離開。」

02.

我再一次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卻莫名覺得有些陌生。

隨居娶的是一位名叫回安的舞女。

生得極為好看，只是我不明白，同樣是舞女，為何隨居娶了她。

回安是隨居的救命恩人，早些年間，隨居遭遇刺殺，命懸一線，恰好被一位女子所救，方才撿回了一條命。

只是後來，任憑隨居如何尋找都沒有結果。

直至隨老爺病重，有庸醫提出沖喜。

起初隨居怎麼樣都不答應，直到回安的出現，使得隨居義無反顧地娶了她。

隨老爺雖然對舞女有所偏見，卻也因著回安的救命之恩，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胸口有些發悶，總覺得少了一塊。

回到隨府後，眾人對我的態度更是有了很大的改變。

起初，作為隨居帶回來的女子，府中下人對我都有著一股敬意。

生怕一個不小心得罪了我。

自那日我滿身汙泥歸來，隨居頭也不回地離去後，眾人瞬間就明白了。

「我當是什麼人呢？原來是宋姑娘啊。

這同為舞女，怎的差距如此之大呢？」

眾人冷嘲熱諷，我的心也有些許的難受。

是啊，回安成為了隨居的妻子，而我卻是這府中一個不起眼的下人。

03.

我走進了隨居的房間，一如從前地給他倒茶。

他卻故意撞到我的手臂，茶壺因著顛簸往前一傾，倒在了隨居的衣服上。

我本能地慌亂擦拭，卻被隨居怒喝一聲。

「夠了，這點小事情都做不好，是不是我以前太慣著你了，讓你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即便明白隨居是在同我置氣。

可被這麼一說，我的喉嚨還是忍不住地一股酸澀。

以前，隨居將我帶回府裡的時候，從來不會如此。

溫和的聲音恍如昨日圍繞著我的耳畔。

「以後這裡便是你的家了，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隨居，你騙人。

由於隨居的動作，桌上的瓷杯四分五裂。

在隨居冰冷的眼神之下，我顫抖著身子彎腰將碎片一片一片地拾起來放入碟子。

原來，不被愛的話，做什麼都是錯的。

出來的時候，我的手上早已流出了鮮血，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一顆又一顆。

我很想哭，卻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已經不會哭了。

偏偏此時又被周遭的丫鬟撞了一下。

瓷片以及我都往下倒去，身體重重地壓在瓷片上。

痛，但我無言。

隨居，我好恨，好恨你的無情，好恨你的欺騙。

無論如何，都要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