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春光昭昭_第八章 衛偃只手持劍
衛偃隻手持劍,僅兩招,刺客便倒地不起。
我側身掙了掙。
「冒犯娘娘了。」
他鬆開我,合上劍作揖。
「無妨。」我朝他謝道:「多謝將軍相救。」
「臣之本分。」
「賞。」趙曄走到我身邊,神情早已恢復從容。
「臣不敢當。」衛偃語氣平穩。
趙曄笑著,「衛卿救了明妃,朕的后妃,合該受賞。」
我莫名覺得他的話意味不清。
衛偃沒再多說,行禮謝恩。
鬧劇散去,宴席結束,我也回了宮。到了寢殿內,趙曄正拿起我隨手練的字看。
「陛下。」
今日戴琅月為他擋劍,他不去看看她嗎?我壓下心底疑惑,行禮請安。
「回來了。」他放下練字,朝我走來。
「時辰已晚,陛下有何事?」
他未答,卻將手放在我的腰間,反覆摩挲。我不自覺地想後退一步。
「站住。」他淡言命令。
我停下動作,便不再動。寢殿內安靜沉寂了須臾。
「你與衛偃似是熟識。」他語氣陳述,不像是在詢問。
何有此一問?我不動聲色地輕蹙了下眉。
「回陛下,並無此事。」
他對我的回答反應淡淡,只是手依然放在我後腰間。
直至隔著衣裙,我都感到有些疼痛,他才放開我。
他改撫我前發,動作溫柔,不疾不徐道:
「朕若想做什麼無須徵得任何人的同意,然朕視你為妻,從未強迫任何。」
接著,視線對上我的眼,「但,試圖挑釁天子的事,朕勸你權衡而後行。」
我五臟六腑像是被凍住,從內散發出的寒涼,讓我逐漸僵硬。
這是趙曄第一次拿皇帝身份壓我。
距離父親舉家離京已近兩個月。近來我總是莫名焦灼不安,夜晚我左右反覆睡不著,不由地心慌。
好幾天後,我終於勉強睡了過去,卻做了一個噩夢。
夢裡一個山林間,兩輛馬車側翻在一旁,大約十多人四散地倒在地上,橫屍遍野,血跡四布。
我心裡反覆默唸不可能,然後一步步走向一個趴在地上的人。
我抑住顫抖,看了半天,才敢伸手把他翻過來。
父親嘴角正淌著血,屍身早已冰涼。
砰的一聲開門聲把我驚醒,我猛地坐起來,渾身冒著冷汗,不斷急喘著氣。
環溪跪在我面前大哭,說不清話。
我失神地看著她搖頭,囁嚅道:「不可能。」
「國公爺和夫人在路上遇到一群盜匪,殺人劫財,沒……沒一人活下來!娘娘!」
滅門這件事,我從未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我似乎睡得很沉,又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伊始,父親摸著我的頭笑著告訴我,「阿箏以後便是太子妃了。」
後來出嫁前夕,母親拉著我的手淚眼婆娑,「阿箏終於要嫁人了,太子妃不同平常婦人,你一定要恪守規矩。」
之後是趙曄一邊餵我避子湯一邊冷眼看著我喝助孕的補藥,還有他對幕僚說的話。
最後是父親在大殿跪著上諫的樣子,「聖上!遲遲不立後是想讓您的正統太子妃成為天下的笑柄嗎!」
我想去拉起父親,不要惹怒趙曄,沒有好結果。
但我一動也動不了,只能看到父親直栽倒地。
太子妃,太子妃……
這三個字,限制著我的人生,也舉家為我煩憂,最後害得家破人亡。
「爹爹……」我從夢中哭醒。
一隻手擦去我的眼淚,我轉頭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