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春光昭昭_第四章 不知過了多久
不知過了多久,碗裡的粥騰騰的熱氣早已冷卻下來,他才開口,
「太子妃隨心便是。」
我暗鬆一口氣,正準備拿起筷子,趙曄就已經放下。
接著緩緩道:「你且用著,孤吃好了,先去書房。」
話音剛落,人已起身離去,沒給我行禮的機會。
我視線略過對面幾乎未被動過的碗,沒停留地收回來,用著早已涼透的早膳。
我搬到離正殿最遠的一處,之後見到趙曄的次數驟然減少,除必要場合和幾次偶遇。
起時每日我都找點事做,儘量不讓自己閒下來。閒時心口就會撕扯般的疼痛難忍。
後來,時間一長,不去刻意想起他的話,倒也不算難受。
趙曄不知為何也未再納妾。但太子一直無所出,讓皇后心焦得緊。
皇后再一次在我去請安時,提出讓我規勸趙曄納妾,明裡暗裡告誡我太子妃應心胸寬闊,不該善妒。
距離我搬出正殿近半年,再提起納側妃之事,我已淡然許多。
那股窒息而痛苦的感覺似乎已離我很遠了。
5
迫於皇后的施壓,回到東宮,我久違地去了趟正殿。
得知趙曄在書房後,我只帶了環溪前往。
和我上次最後一次來時一樣,門口並無人把手。但我也未再上前,只在不遠處停下,讓環溪前去敲門通報。
不多時,環溪對著我打開了門。
「你找孤何事?」
趙曄放下手中的公務,有些意外地看著我,聲音卻似乎聽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
屋內只有我們二人。我抿了抿唇,斟酌再三,道:「殿下是否該考慮考慮納側妃?」
案桌後的男人神色不明,並未回答。
我猜不透他的想法,只嘆了口氣,坦白道:「太子一直未有所出,母后已然找過我多次,況且東宮只有一位太子妃也的確不像話。」
說完我偏頭看向別處,不經意看到窗外的景象。
驀然間,有些羨慕即將南遷遠離的灰雁。
一直等不到趙曄的回答,再轉回視線時,他正定定地看著我。
還未看清他眼裡的情緒,他便已拿起新一份奏摺,邊垂眸看著邊道:「孤知道了,若無事,太子妃出去罷。」
我起身行完禮,拉開門踏出去前一瞬,回頭看去。
案桌上疊著一摞又一摞的奏摺,身穿淡黃色窄袖長袍的男人時不時皺眉,批改認真。
他依舊是我曾經喜歡的樣子。
這一刻,我恍然意識到,除去無情,他這輩子會是個明君。
我不知道趙曄跟皇后說了什麼,但後來皇后確未再與我提過此事。
四個月後,皇上忽然犯了頭疾,來得急烈且毫無預兆。
太子和眾皇子奉命輪流侍疾,他變得忙了起來,見到他的時間變得更少。
再次傳出訊息便已是先帝崩逝,新皇登基。
趙曄甚至都未回東宮,日夜都在召談不同的官員議事。
我被接至後宮後,有意無意中聽聞,新帝近日召見新提拔上來的步兵校尉戴逍頻繁。
卻除上朝外,從未獨召過文臣之首明疏鴻和掌握京中與延邊大部分兵權的衛偃。
有些事似乎開始有了端倪。我想起一年前他對幕僚說的話,趙曄似乎對我父親在朝中的地位早已不滿。
我莫名湧起一股不安,還未待細思明白時,被一道聲音喚回。
「在想什麼?」
是多日不見的趙曄。
我看向窗外,天不知何時早已黑了下來,忙起身走過去行禮。
國喪後,他換上了玄金色的龍袍。
他託著我的手腕扶起我後卻未放開,手指在我腕間摩挲著。
「這段時間朕一直在勤政殿處理政務,才抽出點時間來看看你。」他聲音和緩道。
我僵著手腕,從善如流應道:「陛下無需擔心臣妾,臣妾這邊一切都好。」
趙曄忽然俯身過來輕擁住我,聲音透著一絲卸下疲憊後的放鬆,「阿箏,朕有些累。」
我雙手垂在身側沒有動作,太久未與他距離這麼近過,久違的熟悉中摻著些不適。
我在他懷裡緩緩出聲,「那陛下不若今日早些就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