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春光昭昭_第十二章 趙曄聽罷
趙曄聽罷,放下手上的書,看著面前的小妻子。
手背蹭了蹭她的側臉,「命人再做一盞就是,明天似是來不及放了,下次出遊再放好不好?」
明箏眼睛又亮了起來,點頭道:「好。」
但她沒等到下次出遊,先等到了太子暗訪北塞的訊息。
「它會代替阿箏陪在夫君身邊。」明箏聲音抑著哽咽。
趙曄看著手裡的荷包,還有耳邊那句夫君。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喚他。
他心底微動,湧起一股不明的情緒,是二十多年來沒有過的。
皇后的母家日漸式微,九皇子勢力已到他不得小覷的地步。從小太傅和母后都告訴他,那把皇位會是他的,萬不能被別人覬覦。
因為這個信念,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穩固他的太子地位,甚至甘冒生死存亡之事。
包括娶她。
但現在,因為她的這份惦念,他在這世間有了放不下的東西。
明明眼淚已經蓄滿眼眶,她卻依然強裝無事。
趙曄挪開目光,把她摁進懷裡。
半晌,只簡言道:「等我回來。」
本就是嚴冬,暴雪在北塞尤為常見。趙曄回京路上更甚。
只有在日落前下山,才能避開雪崩。
同行的一個隨從不幸在護送趙曄時意外傷到膝蓋。趙曄沒扔下他,三人借宿在山腰出的一戶人家。
暴雪已連著下了五日,路面積起三尺高的雪層。
戶主是位老人,對趙曄說:「現今大雪封山,公子不妨多歇幾日再趕路。」
趙曄笑著搖了搖頭,「多謝您好意,我們急於趕路,雪停後便啟程離開。」
「公子可有要緊事?」老人不解。
趙曄轉頭看著外面,暴雪模糊了天與地的界線,依舊持續肆虐著。
他驀地輕笑開來,溫和道:「我娘子正等我歸家。」
似是雪也聽懂了趙曄的話,夜晚悄無聲息中沒再落下一片。
翌日尚早,三人已經準備下山。
天氣寒冷,雪層未化,下山的路很艱難。
在不知幾次差點跌落懸崖後,終於回到了京城。
趙燁在離東宮不遠處似是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怔了一瞬,隨即否定了猜測。
京城雖不若北塞,卻也寒冷得刺骨。
她那麼嬌弱,有次晚上他沒控制住,第二天還發了高燒。
走近後,他看清的一瞬,那人兒也撲進了他懷裡。
趙曄抱著她,卻覺得小妻子的身上比他還涼。不知她已經站在外面多久了。
趙曄緊了緊環著她的手。茫茫天地間,他第一次有了歸屬感。
夜晚趙曄沐浴出來,小姑娘跪坐在床上,還一直追問他有沒有哪裡受了傷,發不發熱。
明箏正說著,就忽然被堵上了嘴。
數月未見,他變得不太有耐心。
明箏雙手抓著帛枕的兩側,趙曄眸色沉沉,他拉下兩隻小手,強勢地分開十指,與他的大手相扣。
淡黃色的床幃擺盪到半夜。
「想我了麼?」趙曄低聲問道。
明箏不知道平時霽月清風般的太子殿下還可以這樣壞的,逼著她回答。
明箏嗚一聲,妥協地在他耳邊小聲道:「想了……」
聽罷,趙曄悶笑一聲。
後來,趙曄撐著頭側身看她。
女孩兒紅撲撲的小臉,趙曄撥了撥她的頭髮,神情饜足。
這是他的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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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將亮未亮時,帳內的兩人幾乎同時醒來。
明箏窩在他的懷裡講著這兩個月的近況。她沒有向他抱怨,只挑趣事講著。
但講著講著,小姑娘的眼眶就紅了,聲音也帶著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