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春光昭昭_第三章 我努努嘴眼神亂飛

我努努嘴眼神亂飛,裝聽不懂。只輕撓了撓他掌心。

這種事沒法承認。

我開始不斷喝各種助孕的補藥,他知曉後也並未有什麼表示。

在一次又一次不見任何起效後,我日漸焦慮,時常難眠。

有時甚至懷疑自己身體有問題,卻不敢讓太醫診斷。害怕若是真的,便離被廢就不遠了。

太子妃不可無法生育。

直至一日,我去偏殿的書房給趙曄送自己剛做的糕點。

太子議事時,由太監或侍衛守在門外。不得通報,不準入內。

那日我見門口無人,以為趙曄僅是在批奏摺。走到門口,抬手敲門一瞬,屋內聲音傳來。

「殿下何不停了避子湯,讓娘娘誕下皇孫?這樣豈不更能鞏固與秦國公的關係。」這是趙曄幕僚的聲音。

我倏而僵住動作,腳上像被灌了千斤的鉛,邁不動一步,被迫聽著趙曄的回答。

「現如今,孤根基已穩。明疏鴻不僅是秦國公,更是右丞。朝內近半數的文官均以他為首,若皇室血統摻上明氏,不是給孤自己埋下外戚專權的禍根?」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和,我卻感到徹骨的寒冷。

「娘娘!殿下正在內議事。」

趙曄的貼身侍衛從不遠處跑來,瞬間橫在我和門中間,堵在門口,神情透著一絲慌亂。

屋內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知道我在門口,依然沒有出來。

半晌,我點點頭,裝不出一副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灰敗地轉身離開。

原來喝的補藥是避子的。他其實從未想要過我與他的孩子。

我不知是怎樣走回寢殿的,遣走侍女後,接著怔怔看著桌子上的風箏,眨了眨乾澀的眼。

明日,他答應我陪我去郊外放風箏。他最初送我那隻壞了,這是他命人新做的,更為精緻,但還未來得及放。

早該想到的。

及笄後,向父親求娶我的人不在少數,無一不是衝著秦國公的襲位抑或是尚書右丞的人脈來的。

他可是太子啊……該是他們中最看重權勢的人。

我的戀慕不過一場笑話。

我抬起兩隻手緊緊捂住嘴,不讓抽泣聲洩出來一點。

而今,我已嫁給他,木已成舟。除了若無其事地繼續維持常態,什麼也改變不了。

殿內的響動仍驚動了門口的侍女。

「娘娘,出什麼事了嗎?」

我忍住了哭聲,清清嗓子,聲音依舊有些啞,只道:「無事。」

一刻鐘後,我喚環溪進來把那盞風箏放在擱置嫁妝倉庫裡的箱子底,沒再拿出來過。

這晚,我躺在床上睜眼看著床幃直到天明。

殿外涼風習習,卷的窗桅顫了顫。

趙曄一夜未歸。

4

翌日清晨,宮人將早食擺好,趙曄恰時回來。

我沒問他昨晚為何未歸,只微曲身子請安,他掛著如往常一般的笑,走過來伸手正想扶我,「無須多禮。」

我後退一步,面前的手落了空,接著垂眸避開他的視線,「謝殿下。」

眼前滾著金線蛟龍紋的白袍頓了一瞬,隨即他如無事一般坐下。

我並未像以前坐在他身側,轉而在他的對面落座。

他似乎也不覺得有什麼異常,依舊自然而然地夾了塊糕點放我面前,「阿箏,今日出門前讓人多備些帶著,你最是愛吃這些甜糯的。」

聽罷,我放下筷子抬起頭看他,聲音平和:「殿下,臣妾忽感風寒,身體不適,恐無法出遊。」

空氣靜默下來,他停了動作,垂眼看著那碟糕點。

我也安靜地坐著,等待他的決斷。

再次開口時,趙曄仍神情未改,未如以往那般細問,只點點頭,溫和道:「既如此,今日便不去了,你留寢殿內多休息。」

我謹守著禮,隨即又道了一遍:「謝殿下。」頓了頓順勢道:「殿下,臣妾自幼每感風寒都需獨自靜養,且恐過病氣給殿下……」

「你要搬到偏殿去是嗎?」

這是趙曄第一次打斷我說話。

我靜靜地對上他的視線,他依然笑著,但不達眼底。

「是的。」我答。

看著面前的男人,我想大概是從前未細看過,他對我的愛意應是也似於他現在的笑,浮在表面,未曾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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