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董鄂妃:山河難抵傾城色_第十三章 他天花卧床時

他天花臥床時,所用物品全部扔出去燒得一乾二淨,以防止病情在王府內擴散開。

這王府內,不過只是少了博果爾一個人,卻冷清了數百倍。空蕩蕩的的院子,讓人心裡很不舒服。

我對博果爾的感覺,就像是這些大火中被焚燒的物品。

烈火焚燒著我對博果爾殘存的留念,它終究會被燒成一團灰燼。

我站在門廊邊上,感覺有種巨大的無助感,向我排山倒海般地襲來。

無盡的失落,圍繞在我身旁一寸之地。

七月中旬,當我正處在孤立無援的境地,試圖走出傷痛時,福臨突然出現在襄親王府內,他用一種近乎狂熱驚喜的語氣對我說。

「宛如,我覺得這是上天在給我們第二次在一起的機會。」

我一時間驚慌失措,告訴他,博果爾這才剛剛去世。

「可我已經等了太久。我連一刻都不想耽擱。我怕稍縱即逝,抓不住上天賜予我的機會。」

我說:「這有違世俗禮法。」

他目光中充滿著佔有的慾火,臉上是無所畏懼的堅毅決然的神情。

「我才不管什麼世俗的異樣眼光,我是大清的王,如果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不能擁有,我這個皇帝做著還有什麼意思。」

福臨的話,讓我心煩意亂。

但一直到最後,我還是沒有同意他的請求。

他來的日子卻越來越頻繁,皇帝的行蹤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隱瞞得住,終於有一天他驚動了莊太后。

七月末,當福臨剛進入王府不久,侍衛進屋內通報,太后乘著步輦已經來到了王府門外。

我慌忙帶著一眾家僕前去迎接,我向太后行禮道:「臣妾烏雲珠拜見太后,太后娘娘如意吉祥、萬福金安。」

太后示意我起身。

福臨上前問道:「母后,您今日怎麼有空過來了?」

莊太后道:「這些日子,皇上你總是隔三岔五地往這裡跑,都快要誤了朝政。」

福臨語調清冷:「江山社稷,祖宗禮法。您總是拿這些東西來壓在我頭上,江山不是我打下來的,我早知道今日,先前就該把這皇位讓給多爾袞,他當年可眼饞得很。」

莊太后面色有些不好看:「且不說國事,你經常往王府這邊跑,難免不被人傳出閒言碎語,烏雲珠畢竟是你皇弟的遺孀。」

福臨聽到莊太后說這話,跳起來反問道:「是誰瞞著我將宛如嫁給了博果爾,當初我三番五次求您讓我娶了董鄂府的烏雲珠。結果您倒好,來了個狸貓換太子。將她族妹董鄂氏嫁給我,卻將宛如偷偷嫁給了博果爾。母后,你看看我,我是您親兒子啊,哪裡有母親不希望兒子幸福的道理。」

莊太后道:「你那時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我是過來人。明白感情這回事,只要一旦分開,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斷了念想,忘了彼此。」

福臨道:「那是別人不是我,過了這麼多年,我對宛如的喜愛不曾減少半分。」

「你怎麼能將你弟弟的福晉佔為己有?」

「母后,你也不用來揶揄我,我如今直接和您挑明瞭說吧,我決定要娶董宛如為妻。」

我沒想到他居然敢當著太后的面,說出這種話來。我站在他身後,伸出手去拉他的衣角,讓他不要再繼續說下去,以免傷了她和太后的和氣。

莊太后一口否決了福臨要娶我的心意。

福臨竟然拿出刀來,抵在自己的胸口道:「如果不讓我娶了宛如,大清就由你來做皇帝吧。」

「你敢」

「你以為我不敢?」

福臨手上的刀子,一點點刺入自己的胸膛,頓時鮮血湧出,太后面色不改,福臨的刀子又近了一分。

左右護衛早就上前,奪去了福臨手中的刀子。

下人們幫他止住了傷口後,太后示意所有人退下,

她氣得幾乎站不穩,臉色鐵青道:「你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呵,被天下人恥笑?我被天下人恥笑得還少嗎,多爾袞居然讓我喊他皇叔父,我是怎麼當上這個皇帝的,要不是你和多爾袞之間……」

福臨話未說完,一聲清脆的耳光聲落在福臨臉上,太后此刻怒色滿臉。

「我自十三歲嫁給先帝,大清風雨飄搖之際是我一手匡扶朝綱,嫁給先帝之前我是喜歡過多爾袞,但我和多爾袞始終恪守,沒有做出過半點出格的事情。」

「你以為順治七年多爾袞墜馬身亡是個意外?你以為我們母子兩個走到這一步容易嗎。當年先帝撒手而去,多少人覬覦這皇位,要不是我從中周旋,我們母子二人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你哪裡能坐得上這大清的皇位。」

「為了你們愛新覺羅家,你又知道我付出了多少代價。」

莊太后早已經拋棄了人世間的情愫,如今只緊緊攥著大清的權杖。她不僅親手扼制了自己的感情,甚至殺死了自己年少時所愛的人。

福臨聽完流下眼淚,他作為兒子,這麼多年看著母親一步一步帶著年幼的他,在暗流湧動的權力漩渦中登上帝國的頂峰。福臨心中明白,莊太后這麼多年究竟有多不容易。

他頹廢地拉著莊太后的衣服。

「孩兒從沒向母后提過任何要求,這是第一次我求母后。如果您讓我娶了宛如,我以後一定會安心做個好皇帝。」

莊太后掙開福臨的手,向門外走去。

福臨在身後喊她。

「母后,母后,母后!!!」

莊太后停下來腳步,回頭看著徒然坐在地上的福臨說:「快起身回宮吧,坐在地上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有失皇家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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