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董鄂妃:山河難抵傾城色_第十七章 主子的懷抱
「主子的懷抱,好像小時候抱著我唱搖籃曲的孃親。」
她說完,我就開始給她唱搖籃曲。
「小小荷葉露出尖角,我家的寶寶快睡覺,醒來時,蓮蓬已經成熟了。片片浮萍出水嬌,我家的寶寶快睡覺,醒來時,孃親帶你摸菱角。」
我搖籃曲還未唱完,春秀就慢慢閉上了眼睛。
她說:「爹爹,孃親,弟弟,春秀來找你們了。」
春秀死後,福臨大怒。
命人徹查此案,一時間後宮震盪,人心惶惶。
事情查來查去,最後查到了佟妃頭上。
在我生四皇子之前,福臨已經有了三個皇子。大皇子早年夭折,二皇子福全是我族妹的孩子,而三皇子就是玄燁。
所有人裡面佟妃的嫌疑最大,更重要的是她與我交往親密,出入承乾宮時無人詳查。
案子查清的那一夜,佟妃已經預先得到了訊息。
當天深夜過了子時,佟妃帶著三皇子玄燁來到承乾宮。
一進門,佟妃就喊玄燁給我跪下。
「快給你貴妃娘娘磕頭,求娘娘開恩救救我們母子二人。」
玄燁立馬跪在地上,一個勁地給我磕頭,說道:「還請貴妃娘娘救命。」
他一下子比一下子磕得狠,頭上立馬鼓出來一個腫包來。
我忙去扶他,玄燁還是不停地磕頭。
他淚眼婆娑道:「貴妃娘娘不救命,我就一直磕下去。」
佟妃在宮裡只是個庶妃,玄燁年紀又小。我看著她們母子二人怪可憐的,趕緊讓玄燁先起來說話。
我問道:「怎麼回事,好端端的半夜跑過來?」
佟妃用手帕抹著眼淚說道:「上次給您下毒的案子查出來了,宮裡頭送食物的太監指認說是我乾的。姐姐明鑑,就算給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加害於您。」
我說:「那就再去審查一遍。」
「送食物的太監指認我之後,就咬舌自盡了,他在我身邊待了十多年,任憑誰都不會相信,他是被人指使陷害我的。我死了不要緊,可我的燁兒尚且年幼。」
她說著把玄燁露在懷中,繼續道:「前些日子玄燁說的不過是些胡話,姐姐莫以為是我教給他的,我知道自己地位低,也不指望玄燁奪位,只希望我們母子二人能平平安安活下去。」
我與佟妃交往的日子不算長,但也知道她向來不喜歡與人爭寵,為人寬厚。
這種殘忍的手段,她肯定是做不出來的。
我安慰她說:「放心吧,我去陛下面前替你求情。」
佟妃娘娘嘆了一口氣道:「我自入宮以來,謹言慎行,戒急用忍,卻還是惹出來禍根。」
我去福臨面前求情,他自然沒再追究佟妃的麻煩。
只是春秀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是我害了她。
要是當年我不帶她入宮,早早地把她嫁出去,她肯定不會死,說不定早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
福臨又給我安排了幾個聰明靈巧的侍女,可她們沒有一個能比得上春秀。
她們不如春秀能說,不如春秀能笑,更不如春秀能吃,最主要的是她們沒有春秀跟我的時間長。
我生四皇子的這年冬天,太后一病不起。
她年紀大了,很多人都說莊太后這次恐怕是迴天乏力。
門前冷落鞍馬稀。
往日熱鬧的慈寧宮瞬間冷清了不少,如果太后去了,後宮掌權的自然落到皇后身上。
我每日堅持去給太后請安,雖然她旁邊伺候的侍女不少,但博爾吉特氏的妃子,她那些侄女們,沒一個人去她跟前孝敬。
她年紀這般大了,身旁也沒有一個女兒照料,看起來也怪可憐的。
如今她那些孝順的侄女們,這時候可能都巴不得她早點去世。
我每日將四皇子安排妥當,便去慈寧宮侍候莊太后。
莊太后神色萎靡,聽到有人到了她跟前,模模糊糊睜開眼睛。
用手指著我問道:「孟古青,是你嗎?孟古青。」
我上前握著她的手,我說:「母后,是我。」
「你,你是誰?」
「母后,我是烏雲珠。」
太后垂下眼簾,有些失望地說道:「原來是你啊,烏雲珠。你不在承乾宮照顧四阿哥,跑到我的慈寧宮幹嘛?」
我說:「母后您年紀大了,如今又重病在身,跟前可不能缺人。你如果喝了、餓了和我說一聲,我好給您端茶遞水。」
一滴清淚從莊太后眼角流出,她滿是愧疚地望著我道:「烏雲珠,我這輩子可能做得最錯的一件事情,就是當初拆散了你和福臨。」
「我當時以為你們那麼年輕,年輕時候的愛情都不過是鏡花水月,一陣風來就能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