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董鄂妃:山河難抵傾城色_第十章 蘇茉兒幫我解了圍
蘇茉兒幫我解了圍,我向她道謝。
她說:「福晉你也別怪皇后娘娘,她自小嬌生慣養,脾氣自然蠻橫無理了些。」
我說:「反正我以後也不會再遇見她。」
幾個月後,我聽到宮中傳來孟古青被皇上廢后的訊息。但很快,莊太后又給福臨娶了一位博爾吉特氏的格格,並且當即立為皇后。
次年四月,莊太后頒佈法令,廢除誥命夫人入宮侍奉后妃的舊例。
七
自這年開春以來,天花病開始在城中肆虐,京師裡每天都要死很多人。成堆的屍體從正陽門運到城外四十多里地的荒郊野外焚燒。
誰都不知道這個病究竟是怎麼來的,它來勢兇猛,人人談之色變。
一旦染上天花,就只有兩個月活命的機會。
如果兩個月內,出完疹子還能活下來,從此便不會再犯,這種人又被稱為「熟身」。
天花病弄得人心惶惶。
大街上很少見到行人,全都躲在家裡閉門不出。博果爾尚未得過天花,所以那段時間裡,他一直待在家中。
我生來就不喜歡熱鬧,閉門不出反倒是合了我的心意。
從廣濟寺出來,我依舊保持著禮佛的習慣。我當年在廣濟寺供奉的地藏王菩薩也被我帶到王府。
博果爾知道我有禮佛的習慣,甚至要給我在府內修一座大殿。
我說禮佛的心不誠,修多大的廟宇都無用。
我這般勸說,他才放棄自己的念頭。
我就在他書房旁無人居住的小屋設了佛堂,每日讀書、禮佛、用簪花小楷抄寫佛經。
因天花去世的有窮人也有貴族,死亡不會因為人的貧賤貴富加以區分,在它面前人人才是真正的平等。
我以為,自己的人生會一直這樣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沒想到,卻因為這一場天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件事情起源於一個不起眼的中午。
那一日,我正在佛堂前臨窗的座椅上,用簪花小楷抄錄經文。
忽然間聽到,從博果爾的書房傳過來陣陣咳嗽。
起初,我並沒有放在心上。直到後來,他的咳嗽聲越來越大。
這時候,我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我停下行書,慌慌張張地向書房跑去。
我問他:「你這是怎麼了?」
博果爾渾身發熱,高燒不退,臉色看起來並不是太好。
他坐在椅子上道:「可能是風寒,也有可能是天花。」
我向他跟前走去:「博果爾,你千萬別嚇我。」
他向後退了一步說:「天花病有什麼可怕的,又不是得上了就會死。不是還有好多人得了天花之後還活著嗎。」
我想去拉他的手:「我不允許你說這樣的話。」
他將手背在身後問我:「怎麼,你心疼我?」
我說:「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拿我開涮。我去給你請太醫來。」
太醫下午才到府內,他檢查完了博果爾的病情。
我問他結果如何,是不是天花。
太醫回答道:「天花前期和風寒極其相似,只能等待十天看身上是否出疹子,才能斷定結果。襄親王目前高燒不退,我先給他抓點去風寒的藥吧。」
我說:「有勞先生了。」
太醫又叮囑道:「最近這段時間,襄親王一定要注意避免和府內未曾染上天花的人接觸。」
太醫走後,我命人給博果爾打掃了一間房屋出來,又安排幾個已經出過疹子的熟身左右伺候。
那些天,我過得心驚膽跳。
我每天都會去看望博果爾,都會在地藏王菩薩面前禱告,希望博果爾能夠好起來。
我怕要有個萬一就再也見不到他。
但博果爾怕病情會傳染給我,始終都不讓我進屋。
我就坐在屋外的門沿下,同他說話。
我和他成婚兩年多了。
可之前兩年多加起來的時間,所說過的話都沒有這些日子多。
我問他:「你中午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百合蓮子羹還是蜜棗燉魚?」
「只要你做的,我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