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董鄂妃:山河難抵傾城色_第十一章 我說
我說:「那你就挑一個裡面你最喜歡的。」
博果爾躺在病床上突然發笑,我問他:「好端端的你笑什麼?」
博果爾說:「這一場大病來得可太好了。」
「生病能是什麼好事,你都快把我擔心死了。」
博果爾說:「要不是因為這一場大病,你就不會對我這麼好。」
我一時間沉默,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成親兩年多以來,我和博果爾一直相敬如賓,從來沒有拌過一次嘴。
但正是這種太過於理想化的相處模式,可能才會讓他覺得生分。
真正的夫妻之間,哪有不拌嘴的道理。
博果爾說:「我竟然希望,我這場大病持續的時間能夠久一些。」
我說:「你一定是病傻了,又開始說胡話。」
博果爾說:「我沒傻,現在我清醒得很。」
我說:「你先躺一會,我去給你做飯。」
臨走前,我又對他說。
「博果爾,你這次能夠好起來的話,往後我都會這般待你。」
屋內傳出來一陣咳嗽聲。
末了,博果爾道:「如今我這咳嗽裡面都是幸福的聲音。」
可就在幾天之後,我所擔憂的事情還是無可避免地發生了。
博果爾面部和手臂上開始出現水痘,這是天花最典型的徵兆。
一旦出現這種症狀,活下去的機會渺茫。
我在屋外急得流出了眼淚。
博果爾問道:「宛如,你是不是在門外哭?」
我停止了啜泣說:「沒有,我沒在哭。」
博果爾又在說胡話,他說:「這是你第一次為我流淚,這種感覺真好。」
他這麼一說,我再也止不住眼淚。
博果爾說:「別哭了宛如,我希望你能為我笑,而不是為我哭。」
世界上根本沒有治天花病的藥,可我還是不停給他請醫生。
只有這樣做,我覺得似乎才能彌補我內心的愧疚。
這些年,我對他一直不夠好。
我雖然盡到了妻子的本分,但沒有盡到妻子的情誼。
他給了我一個丈夫所能做的一切。疼我,愛我,護我,寵我。
後來想想,其實我和博果爾,都是這場婚姻裡的受害者。
而我卻用冷漠殘忍的手段,去對待另外一個婚姻中的不幸者。
博果爾說:「我不是這場婚姻裡的不幸者,我其實是這場婚姻裡面最幸福的人。」
「從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你的一顰一笑都與眾不同,當知道太后給我許配的姑娘就是你的時候,我高興得心都快跳了出來。結婚那天,在我們夫妻對拜的時候,我就暗自發誓。這輩子,一定要讓你快樂起來。」
博果爾的話,一句一句都像是刀子般在割著我的心。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斷斷續續不停地說。
我此刻再也顧不得會不會染上天花,推開那扇攔隔在我們彼此間的木門。
拋開生死,我也要見他最後一面。
我跑到他床邊,看著博果爾虛弱無力的樣子,早已經淚如雨下。
博果爾責怪我說:「不是說過不讓你進來嗎,萬一要是病傳染給你怎麼辦。」
我說:「我不怕,反正得了天花又不一定死人。」
博果爾似乎已經預感到了,自己的死期將近。
他攢足了剩餘的力氣和我說話。
他說:「宛如,我一直活在矛盾之中,我知道你心裡喜歡的是我皇兄。」
我欲言又止,他繼續說。
「先別急著否認,你看他的時候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我以為只要自己對你足夠好,總會暖化你那顆柔軟的心。可我不曾想到的是,你的心比石頭還硬。無論我怎麼暖,它都是冷的。」
我低著頭說:「我也不想這樣,博果爾,對不起。」
博果爾道:「應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我明明知道你喜歡的是我皇兄。可太后賜婚時我卻沒有拒絕,我是不是太過於自私了?」
我說:「太后既然不同意我入宮,就算你拒絕了,還是會有下一個博果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