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他為妻三年，他養的白月光跪着叫我姐姐_第11章 我不會去搶別人的東西
我不會去搶別人的東西。“
她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認真到我幾乎立刻就信了。
”好。“我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以後別動不動就說要走了。“
她點頭。
”還有——“我補了一句，”明天多做幾塊桂花糕，我最近饞了。“
國公爺傷好了七八成的時候，京城出了一件大事。
承恩侯勾結西涼殘部密謀造反，被禁軍都尉司一鍋端了——滿門抄斬，牽連了半個京城的勳貴。
這件事的起因，就是容昭查到的那條線——當初彈劾國公府的時候，承恩侯暴露了跟兵部某些人的勾連，容昭順藤摸瓜查下去，查到了一條通往西涼的密道。密道里跑的不是商隊，而是兵器和情報。
容昭把查到的東西整理好，透過國公爺遞到了御前。
從查出彈劾幕後的承恩侯，到揪出他勾結外敵的罪證——這一切的起點，是我那本賬。
如果我的賬不乾淨，彈劾就成了，國公爺被拖下水，容昭也就沒有機會繼續追查。
這一環扣一環的事情走到最後，連我自己都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承恩侯被抓的那天夜裡，國公爺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我給他端了碗湯過去，推開門的時候看到他面前攤著一封信。
”你看看。“他把信推到我面前。
容昭寫的——大意是：承恩侯已伏法，西涼密道已被封死，她在京城的任務完成了，想回西陲去，繼續在軍中做事。
”她要走？“
”她說京城不適合她，她更習慣邊疆。但我知道，她是覺得自己待在府上，影響了你我之間。“
我把信放下：”這話她說的？“
”沒說，但我看得出來。
“他看著我，”阿窈，你想讓她走嗎？“
我沉默了。
從利益上講，容昭走了對我只有好處——府上少一個人吃飯、少一條暗線要操心、少一個跟國公爺說不清道不明的女人。
可我想到那碟桂花糕，想到她凍得發紅的手指，想到她叫我”阿窈姐姐“時輕輕的聲音，想到我們一起對付彈劾的那段日子，想到她在巷子裡被人堵住時手腕上的紅印——
”不想。“
這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有點意外。
國公爺看著我，目光慢慢變得柔和。
”那我讓她留下。“
”別用命令的口氣——她不是你的兵。我去跟她說。“
我去找容昭的時候，她正在收拾包裹。
偏院裡東西不多，一個包袱就裝完了——那把短刀放在最上面，旁邊擱著我給她添的那件厚棉襖。
看到我進來，她有些窘迫地把包袱推到一邊。
”阿窈姐姐……“
”聽說你要走？“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覺得我應該走。國公爺養傷這段時間，我看到你們……你們很好。我不想當中間那個多餘的人。“
”誰說你多餘了？“
她抬起頭，眼睛裡有水光。
”阿窈姐姐，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裡——添炭火、給開銷、叫我名字、領我去見郡主、替我擋承恩侯的人。可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是國公爺撿回來的人，是仇人的女兒，我留在這裡，總會有人說閒話。“
”說就說，嘴長在別人臉上，我管不了。但我管得了這個家——我說你留下，你就留下。“
我走過去，把她推到一邊的包袱拿起來，又放回原處。
她看著我，嘴唇抖了抖，眼淚”啪嗒“一下掉下來。
我從懷裡掏出一條帕子遞給她：”哭什麼，你一個練刀的人，眼淚倒是比我還多。
“
她接過帕子，擦了擦眼淚，忽然破涕為笑。
容昭留下了。
國公爺走的那天——傷好了，又要回西陲去——送行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沒有騎馬，站在地上，跟我面對面。
看了我很久，然後伸出手，笨拙地、輕輕地，摸了摸我的頭髮。
”我走了。“
我仰頭看著他：”嗯。“
”賬本不用給我了——你理的賬，我放心。“
我忍不住笑了：”這話我爹說過。“
他也笑了，翻身上馬，走出去十幾步又勒住韁繩，回頭看了我一眼。
什麼也沒說。
然後策馬揚鞭，消失在黃土飛揚的長街盡頭。
春鶯站在我身邊嘟囔：”說走就走，連句體己話都沒有。“
”有了。“
”有什麼了？“
”他摸了我頭髮。“
春鶯翻了個白眼。
我笑著往回走，經過月亮門的時候看到容昭站在東跨院的門口，隔著遠遠的距離，看著那個方向。
看到我過來，她收回目光，朝我笑了笑。
”阿窈姐姐，國公爺走了？“
”走了。晚上還是在你那邊吃飯？“
”好。我做桂花糕。“
她應了一聲，轉身回院子了。
我站在月亮門下，看著她的背影——纖瘦、筆直，步履從容。
這個曾經蜷縮在廢墟里的西涼王女，刀父仇人養大的孤女，在我的院子裡吃了一年的桂花糕，叫了我一年的姐姐。
她是好是壞，我依舊說不準。
但她是我的人了——這比好壞重要。
除夕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正堂裡守歲。
容昭去城外的寺裡燒香了——每年這一天她都會去，給她死去的家人燒紙錢。
府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院子裡掛著的紅燈籠在風裡晃，映出一片暖洋洋的光。
我面前攤著一本賬——今年最後一本，合上它這一年就算翻篇了。
數字一筆一筆地對完，比去年多了三成。
我合上賬本，擱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空。
遠處有人在放煙花，”噼噼啪啪“地響，五顏六色的光在黑暗中綻開又消散。
三十萬兩花出去了，買來了一個國公府的正妻位子，養活了一支軍隊，扛住了一次彈劾，斷了一個叛臣的產業，結交了一個叫我姐姐的姑娘，還換到了一朵夾在信紙裡的乾花。
院門”吱呀“一聲推開了，容昭披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鼻尖凍得發紅，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姐姐，寺裡的師傅給了一碗長壽麵，我帶回來給你。“
我笑著接過食盒：”不是去燒香嗎？怎麼還帶東西回來了？“
”師傅說過年了要吃麵，長長久久的。“她在我對面坐下，搓了搓凍僵的手，”我想了想，長久的事情，得跟姐姐一起。“
我看著她，看著她凍紅的鼻尖和彎彎的眼睛，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行了，別說好聽話了——你那手都凍成什麼樣了，過來烤烤火。“
她挪到火盆邊上，把手伸過去，眯著眼睛，像一隻終於找到了暖和地方的貓。
我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面。
麵湯熱乎乎的，有一股淡淡的素油香。
”好吃嗎？“容昭問。
”好吃。“
屋外爆竹聲響，新的一年來了。
賬清了，人到了，炭火暖著，燈籠亮著。
我把賬本鎖進匣子裡，鑰匙掛回腰間。
這一年的賬，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