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他為妻三年,他養的白月光跪着叫我姐姐_第1章 我爹是個商人
我爹是個商人,滿身銅臭味兒,朝中無人,族中無官。
能把我嫁進衛國公府,全靠一樣東西——錢。
衛國公姬伯庸鎮守西陲十二年,打了七場大仗,勝了七場,打得西涼人見了“姬”字軍旗就跑,朝廷年年嘉獎,卻年年拖著軍餉。
我爹拿三十萬兩銀子的嫁妝,換了我一個國公府正妻的位子。
明面上是聯姻,實際上誰都知道,衛國公缺錢養兵,商戶之女高攀了門楣。
這門親事剛定下來的時候,我大哥把算盤一摔,指著我爹鼻子罵:“三十萬兩買個正妻,你當嫁女兒還是做買賣?”
我爹慢慢把算盤撿回來,撥了兩下珠子:“買賣也沒這划算,國公府的招牌掛上去,咱們漕運的船就不用再給沿途的官吏塞銀子了。”
他說完看了我一眼,笑起來的時候滿臉皺紋堆在一起,像個彌勒佛。
“阿窈,你爹沒本事,給不了你別的,只有銀子,往後在國公府,記住一句話——”
“錢花出去的時候才值錢,攥著就是塊鐵疙瘩。”
我把這句話記到了骨頭裡。
成親那天,十里紅妝從漕運碼頭排到國公府大門口,綢緞鋪紅毯鋪了三條街,看熱鬧的人擠得水洩不通。
京城的百姓們議論紛紛,有人說荀家的銀子堆起來能修半條城牆,有人說國公爺是為了軍餉才娶的商戶女,還有人說這個新嫁娘長得不錯,可惜出身太低了些。
我坐在花轎裡聽得一清二楚,心裡頭倒也不惱——他們說的全是實話,有什麼好惱的。
拜堂的時候,國公爺穿了一身大紅喜服,個頭很高,肩膀很寬,站在我旁邊像一堵牆。
他大概是頭一回穿這種衣裳,整個人渾身不自在,行禮的時候胳膊都是僵的。
拜完天地拜高堂——公公坐在上首,面色平淡,點了點頭就算應了。婆母早已過世,那把空椅子上擱著她的靈牌。
送入洞房以後,他就坐在桌邊翻他的公文了。
紅燭高照,喜帳低垂,我一個人頂著蓋頭坐在床上,聞著滿屋子的花生桂圓的味道,肚子開始咕咕叫。
等了一個時辰,他都沒有來掀蓋頭。
我自己掀了。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繼續看公文。
“荀氏,府上的事都交給你了。賬冊在書房第三排架子上,管事的叫莊叔,你有什麼不懂的問他就是。”
“後天一早我就要回西陲,今晚你早些歇著。”
我看著他翻公文的側臉,心想:行吧,至少長得還不難看。
那晚他睡了書房,我一個人吃了整桌子的花生。
嫁過去的頭一年,什麼事都沒有。
國公爺在西陲帶兵,一年到頭回京不過兩三回,回來也是見聖上述職、進兵部交文書,行色匆匆住兩夜就走。
他待我客氣,說話言簡意賅,有事吩咐完轉身就走,像對待一個管事的下人。
我也樂得自在——府上的中饋他早就扔給了我,銀錢調撥也都是我一手操持,三十萬兩嫁妝的餘利滾進來再撥出去,國公府從裡到外被我養得妥妥帖帖。
國公府傳了四代,家底其實早就薄了——老國公在世的時候還撐得住面子,到了姬伯庸這一代,光打仗就掏空了大半家底,剩下的那點祖產連養幾百個下人都費勁。
我來了以後,先是把府上的開支捋了一遍,該裁的裁,該省的省,把莊叔管的幾處莊子的收成重新算了一次,又把漕運上的關係接進來——不到半年,國公府就從“半死不活”變成了“吃穿不愁”。
莊叔對我的態度也從“客客氣氣”變成了“服服帖帖”。
有一回他跟廚房的管事喝酒,被春鶯聽到了半句話:“……當初老國公在世的時候,這府上也沒這麼寬裕過。”
春鶯把這話學給我聽的時候,尾巴都快翹到天上了。
“小姐,他們都服您了!”
“服不服的不重要。”我翻了一頁賬本,“銀子到位了,誰都服誰。銀子一斷,誰也不服誰——記住這個道理。”
春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可第二年開春,她來了。
她叫容昭,據說是西涼舊王室的後裔,姬伯庸打下涼州的時候在廢墟里撿到的,當時還是個半大孩子。
他養了她六年,養大了,帶回京城來了。
國公府的老管事莊叔來給我遞帖子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夫人,國公爺來信說,容姑娘身世可憐,他帶回府上暫住,還請夫人多加照拂……”
信上寫得客氣,字裡行間的意思卻壓根兒沒跟我商量。
春鶯——我從孃家帶來的貼身丫鬟,當場就把帖子拍在桌上:“什麼暫住!帶個女人進府,說得好聽叫暫住,說得難聽叫塞房裡!夫人,你不能答應!”
我倒了杯茶,吹了吹浮沫:“先看看來的是個什麼人再說。”
容昭進府那天,我帶人去二門迎她。
她坐的馬車是國公爺從西陲調來的軍中制式,簾子一掀,跳下來一個穿著半舊棉衣的姑娘——瘦,白,臉很小,眼睛極大,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怯怯地往人群裡縮。
她朝我行禮的時候,膝蓋“咚”一聲磕在石板地上,聲音悶得我都替她疼。